八点四十分。第一辆车出现在视野里。
然后是第二辆。第三辆。
皮卡。改装过的SUV。两辆卡车。车斗里站着人,军大衣,棉帽,围巾裹得只露出眼睛。卡车后面拖着一辆板车,板车上绑着两桶柴油。林晚棠数了一下,八辆车,一个不少。
“小北。”她放下望远镜,对身后的对讲机说,“来了。八辆。通知B区,全员就位。”
对讲机里小北的声音很紧:“收到。”
橘子蹲在天台门口,尾巴不扫了,脊背弓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它的耳朵压平,眼睛死死盯着东面的方向。林晚棠认识这个反应。是天灾预警。不是好事。
车队在加油站前面停下来。
打头那辆皮卡的车门开了,下来一个人。
身形不高,肩宽,穿着黑色的防寒大衣,没有裹围巾。脸露在外面,眉毛和睫毛上结了白霜,但眼睛很亮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,亮得有点扎眼。韩征。
林晚棠前世见过他一次。那是在末世第四十七天的早晨,他从正面开着四辆车冲进来,用一挺机枪压制了清源三号楼的正面火力。那场仗打了十一个小时,清源死了九个人。这辈子不会了。
韩征走下车,从副驾驶拿了一样东西出来。一把制式步枪。
他握着枪管,枪托朝上,抬头看向清源三号楼的天台。
隔着几百米的距离,隔着零下七十度的冷空气,他的声音传过来,被风削得断断续续,但还是听得清。
“林晚棠。出来谈谈。”
林晚棠把望远镜递给身后的陆泽。
陆泽站在天台门口,手里握着那支战术笔,笔尖抵在掌心。他没看韩征,看的是林晚棠的后脑勺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天台边缘。风把她的头发从帽檐底下吹出来,马尾辫的尾梢扫在脸颊上,一下就冻硬了。
她俯瞰着下面那个人。“谈什么?”
声音不大。风把这两个字送下去,韩征听见了。
他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很清楚,不是友善的笑,是那种看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时,才会有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