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靠在椅子上，手里还攥着热水袋，人已经睡着了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是B区的通讯线路监测图，十六个点位全是绿的。

林晚棠把林小北身上滑下来的毯子拉上去，掖了掖角。她转身回自己房间。

桌上摊着物资清单，柴油剩余62天份，药品栏里止疼药那一项用红笔圈过。她把清单翻到下一页，在本子最底下写：

“外出搜药，优先级提升到A。”笔放下。

陆泽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她的战术笔。笔身上沾了点灰，他用棉布擦干净，放在桌上。笔尖冲着她放的方向，和他自己那支并排摆着。他的那支没擦。林晚棠看了一眼。

陆泽已经转身出门了，门没关严，楼道里的柴油灯光从门缝透进来，铺在地上细细一条。

窗外暴风雪还在下。B区探照灯的光柱打在空中，雪粒子在光里翻滚，温度计显示室外气温零下七十九度。

林晚棠把本子合上，关了灯。

桌上的两支战术笔并排躺着，其中一支擦得干干净净，在黑暗中泛着哑光黑。四小时后，天亮了。

探索队的装备摆在一楼大厅，林晚棠蹲在地上检查绳索和挂钩。赵强在旁边整理热成像仪，何大嘴往背包里塞暖宝宝，动静很大，保鲜膜裹着的一次性暖宝宝哗啦啦地响。

陆泽背着一卷静力绳走过来，放在装备堆旁边。

林晚棠站起来，膝盖又响了一声。陆泽看了她一眼。“膝盖。”“没事。”

她把背包拎起来，掂了掂重量，三十五斤，比上次轻了三斤。止疼药、消炎药、冻伤膏——目标清单上第一项是关节炎专用药。清源区三家药店，B区两家诊所，能搜的地方就这么多。

林小北从楼上跑下来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
“姐，信号覆盖测完了，B区外围两百米能收到，再远要中继器。”“够用。”

林晚棠背好背包，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。陆泽递过来两个暖手宝，都充好了电，她接过去塞进防寒服口袋里。

门推开，冷风灌进来，温度计跳了一下。林晚棠走进风雪里。

身后陆泽跟出来，把门带上。雪地上连着两天前留下的脚印，已经快被新雪填平了。她踩上去，雪没过脚踝，嘎吱嘎吱地响。

探照灯还没熄，光柱在头顶照着，像一条通往白色深处的地标线。

探索队六个人，穿成六道黑色影子，往雪里走。

林晚棠忽然回头，往三楼窗户看了一眼。林母房间的窗帘动了一下，一只手放下来。她转过头，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