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写得歪歪扭扭,“腌”字写了两遍才写对。

林晚棠把纸条折好,放回口袋。她站在走廊里,周围没人。手指伸进口袋,捏住那张纸条。纸是皱的,边角已经起毛了。她捏了一下,指尖收紧,把纸条攥在手心里。像捏着一张护身符。

松开手,她抬头往前走。

走廊尽头,陆泽的房间亮着灯。门关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光。林晚棠路过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瞬。里面没声音,灯光晃了一下,像是他在翻什么东西。

她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
发电机的声音还在响,闷闷的,像是这栋楼的脉搏。外面暴风雪又起了,风裹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,沙沙的声音密密麻麻。

林晚棠走到林母的房间门口,推开门。

老太太已经躺下了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着半张脸。军大衣盖在被子上头,领口的位置塞着那个保温杯。

林晚棠走过去,坐在床边。林母睡着了,呼吸很轻,嘴唇有点发白。

她伸手碰了碰林母的手。凉的。

即使有供暖,即使盖了两层被子,老人的手还是凉的。手指蜷着,贴在胸口,像是攥着什么东西。

林晚棠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,掖了掖被角。

桌上放着林母的药盒。降压药,每天一粒,不能断。她打开药盒数了数,还剩十二粒。十二天。

她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笔尖抵在纸上,手有点抖。

写下的字一笔一划,透过纸背。

“妈的药,一粒都不会少。”

她把本子合上,塞回口袋。转身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走廊里应急灯还亮着,光线昏黄,照在墙上的裂缝上,像是一道道干涸的河床。

林晚棠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林母还在睡,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军大衣的袖口从被子边上垂下来,晃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
她拉上门,往自己房间走。

路过陆泽门口的时候,灯还亮着。这次她没停,直接推开了自己的门。

桌上放着那个搪瓷杯,姜汤已经凉了,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皮。林晚棠端起来喝了一口,凉的,姜味更重了。

她把杯子搁下,走到窗边。

正北方向的蓝点还在闪。八公里多一点。明天,联盟第二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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