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是要建国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这回语气不是玩笑。
林晚棠没回答。赵勇走了。
三辆车调头,沿着来路往回开。尾灯在雪幕里越来越小,最后拐进山坳看不见了。
林晚棠站在二楼窗口,一直看到车灯消失。
陆泽走到她旁边,递了杯热水过来。她接过去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,凉的,在外面站太久了。
“你觉得他会答应吗。”“会。”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他们柴油真的不够。”
林晚棠喝了口水,没说话。窗外雪还在下,风卷着雪沫子从窗缝往里灌,她把大衣领子拢紧了一点。
楼下老周在喊人清点武器。昨天上了油的枪排成一排靠在墙根,数了数,能用的有二十三把,弹药不到四百发。
真打起来,撑不过半小时。
但韩征不会打。她知道。
韩征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不会在零下七十度打仗。他会算账,算出哪条路更划算。
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让他算明白。
林晚棠把杯子搁下,转身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在变电站那个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圈。
陆泽看了一眼。“这是?”
“他们的地下仓库。”她把笔放下,“前世听说,但没确认过。”
前世记忆的精度又掉了一点,韩征这条线越来越模糊。但她记得一件事——
韩征最后不是死在战场上。
是死在物资耗尽之后,被自己人反水。
她不确定这一世会不会一样。
但她知道,如果谈判不成,他们等得起,韩征等不起。
橘猫从角落里跳上来,尾巴尖在暖气管旁边烤得有点发黄,它在桌上趴下来,把一只前爪搭在林晚棠的手腕上。
呼噜声响了两下,频率不快。
西北方向的山坳里,黑沉沉的,没有车灯再亮。但烟还在冒。
林晚棠在记账本上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:谈判第一轮,赵勇,要抗生素。
然后合上本子,塞进怀里。柴油六十二天。时间还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