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指划过货架边缘,指尖沾了一层薄灰。“多少?”她问。
何大嘴掰手指。“大米两吨,面粉一吨半,罐头三千听,压缩饼干四百箱,药品二十箱,燃料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韩征打断他,“林队长,这是我们全部库存。”
何大嘴搓着手,看看林晚棠,又看看货架。“比咱的多不?”
林晚棠视线从货架上晃了一下,嘴角弯了零点二秒。
“就这?”她转头看何大嘴,“我还以为多大呢。”何大嘴噎住了。
联络人姓张,大家叫他张叔。五十六岁,以前是铁路调度员,去年刚退休就赶上末世。他给每个人倒热水,先从年纪最大的开始,然后是林母那样的腿脚不便的,最后才是年轻力壮的。
“先老后少,规矩。”他把搪瓷杯推到林晚棠面前,水倒得刚好八分满,不洒不溢。
林晚棠注意到他左手缺了半截小指,断口很整齐,旧伤。
“零八年冻掉的。”张叔注意到她视线,笑笑,“跑货运,困在暴风雪里三天。那之后就学会看天了。”
他指指窗外。“明天还得降。猫的颜色告诉你的吧?”林晚棠没吭声。
“我们从前天就在囤柴油。”张叔给自己也倒了杯水,坐下来,“韩征说你们的柴油撑不过两个月,所以这次的交换条件——物资换柴油,比例可以谈。”
联盟会议开了两个小时。
最后敲定:清源据点出药品三十箱、冻伤膏两百支、维生素五百瓶,换安全区柴油三千升、汽油五百升。
电台并网的事,林小北和对方的技术员对接。韩征那边确实有一套军用通讯设备,制式的,频段覆盖直径五十公里。
“谁给的?”林晚棠问。韩征没回答。
陆泽一直靠在门口,听到这句,抬眼看了韩征一眼。
散会之后,外面天已经黑透了。
林晚棠从背包里抽出那条灰围巾。纯羊绒,摸上去像摸猫肚子。陆泽入伍时消防发的纪念品,他前几天放在她桌上,什么都没说。她走到车库门口。
陆泽在检查车况,弯腰拧着轮胎防滑链。手背冻得通红,骨节突出。“陆泽。”他直起腰。
林晚棠把围巾递过去。“外面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