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天,够撑过极寒期的尾巴了。但她没接这个话。“条件呢?”她问。
韩征看了她一眼。帽檐底下的眼睛不大,眼角有冻伤留下的疤,白惨惨的,像条虫子趴在那儿。“我要一半。”
“一半?”何大嘴噌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,“你他妈四个人,张嘴就要一半?”
韩征没看他,还是盯着林晚棠。
“路我探的,门我找的。你们出人出力,一半不算多。”
林晚棠把本子合上,搁在桌上。她的手指压在封皮上,冻得发硬的皮面硌着手心。
“三分之一。”她说。韩征没动。
“三成。”林晚棠又说了一遍,“你的人四个,我这边出二十个。柴油拉回来我管存储,管分配。你的那份冻在我这儿,按天领。”
韩征身后那四个人动了动,枪托磕在墙上,发出闷响。
“林姐。”老孙压低声音,“两千升,三分之一也比没有强。”林晚棠没回头。
陆泽站到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。手套摘了,手指冻得通红,指节突出。他就那么站着,像根本没在听他们谈什么。
韩征的视线从林晚棠身上挪到陆泽身上,停了一秒,又挪回来。“成交。”
他撂下这两个字,转身往走廊那头走。四个跟班跟在后面,靴子踩在水泥地上,一步一个印子,全是冻实的雪。
“明天早上六点出发。”韩征头也不回,“晚了暴风雪上来,谁也进不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门板被风吹开一条缝,雪沫子灌进来,打在他背上。
“黑皮的事,我说不用管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在外面游荡两天了。零下七十度,没吃的,没火。活着才叫见鬼。”门板哐当一声关上。
走廊里安静了有三秒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