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箭和子弹同时飞出去。掩体前方的窄窗玻璃碎裂,陆泽的弩射中第一个冲进来的肩膀,那人踉跄两步没倒,手里的工兵铲还攥着。林晚棠开了一枪,打在他大腿上,工兵铲脱手砸在地上,人跟着跪下。
后面的人往前挤,被门框卡住了队形。陆泽换了战术笔,翻过掩体,一钢钎钉进第二个人的靴面,尖头穿透冻硬的皮靴和脚掌,惨叫声压过了风声。“退。”林晚棠说。
陆泽退回来,钢钎没拔,留在那只脚上。他翻回掩体后面,肩膀挨着她的肩膀,呼吸粗重但节奏不乱。帽檐不知道什么时候磕掉了,露出一双眼睛,瞳孔在暗光里缩得很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枪,枪口还在冒青烟。“准。”他说。
林晚棠没接话。她把打空的弹匣卸下来,从陆泽腰间摸出新弹匣压上。手指碰到他腰侧的瞬间,他腹部肌肉硬得像块铁板,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在痉挛——是冷的,也是紧的。
二楼和三楼的弩箭还在往下射。林小北已经把人引到西侧,对讲机里传来他压低的报位:“六个,西墙根,缩着不动。”橘子在三楼窗口发出尖利的叫声,一声接一声,频率快得像警报。
外面的脚步声散了。第一次冲锋被压回去,留下两个伤员和一把工兵铲。铁门倒了,冷风灌得整个一层像冰窖。林晚棠盯着洞开的门框,里面黑,外面也黑,两团黑暗之间是雪地反射上来的冷光,照得门槛像一道刀锋。
纹路突然烫了一下。最厉害的一次,几乎让她手指发麻。
她低头瞥了一眼锁骨的位置,衣领遮着看不见皮肤,但热度透过毛衣往外渗。三秒之后,对讲机响了,是林小北的声音,急促但压低:“姐,截到一段——韩征在频道里说,‘别怕,她汽油最多四十天,拖住就行。’”
林晚棠按着对讲机,没说话。
四十四天。比刚才她跟陆泽说的六十二天少了十八天,但比韩征以为的多四天。
她把对讲机挂回腰间,重新端起弩。“装弹。”她说。
陆泽把装满的备用弹匣推到她肘边,低头看了一眼铁门的方向。风从缺口灌进来,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他伸手把林晚棠大衣后面翻起的帽子拽正,盖住她冻红的耳朵。动作很轻,做完就收回了手。“在这。”他说。
没说别的。但人钉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,一步没退。
林晚棠把弩抵在肩窝,瞄准门框外晃动的黑影。呼吸在瞄准镜后面凝成细密的白雾,她等到雾气散了,扣下扳机。
弩箭飞出去,钉进黑暗里。
一声闷响,有人倒地。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