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防线设在楼内门厅,离外墙十二米。陆泽提前布置了二十天,用钢架和沙袋垒出一个半圆形掩体,交叉射界覆盖正门和两侧窄窗。他把弩架在掩体上,从腰间拔出战术笔,拧开后盖,里面是一截磨尖的钢钎。
林晚棠蹲在他左侧,拉开弩弦,压上箭。动作没有一丝多余,呼吸也稳。纹路还在发烫,但已经不是预警的灼痛,变成一种持续的低热,像有人把掌心贴在她肩膀上不挪开。
“柴油还能撑六十二天。”她突然说。陆泽偏头看她一眼。
“如果他们抢走,”林晚棠把弩托抵在肩窝,“我们就得冻死四十二天之后。”
她没说“守住”,也没说“拼命”。但陆泽听懂了。他把战术笔换到左手,右手从枪套里拔出那支九二式,枪口始终朝下,拇指压在保险上。检查弹匣,上膛,再放回身旁的工具箱上。整个过程三十秒,擦枪的布搁在旁边没来得及收,枪油味儿混在冷空气里,涩而腥。“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对讲机又响了。林小北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语速很快:“姐,他们带了对讲机,频段在调,我这边能截。听到一句——‘剪开就往里冲,一楼有柴油’。”
林晚棠没回话。她盯着铁门的方向,瞳孔收紧。
外面传来液压剪第四次咬合的声音。铁丝网已经破了,有人在用撬棍扩大缺口,铁刺刮在冻土上吱吱嘎嘎。脚步声逼近,靴子踩碎雪壳,越来越密。“放。”她说。
二楼窗户打开一道缝,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。外面一声闷哼,有人栽倒在雪里,铁器脱手砸在地上当啷响。脚步声乱了一瞬,接着是骂骂咧咧的呵斥,有人喊“有埋伏”,有人喊“冲”。液压剪扔了,换成重物撞击铁门的声音,咚,咚,咚——是工兵铲。
铁门变形了,中间鼓起一道凸痕。
林晚棠没动。她把第二支箭压上弦。
“退到第二道”是她说的,但她自己站的位置离掩体还有三步。陆泽看了一眼那个距离,伸手拽住她大衣后腰的收绳,往后拉了一把。林晚棠没防备,被他拽回来半步,肩胛骨撞在他胸口,硬的,两件大衣加一件防刺背心叠在一起,撞上去几乎没缓冲。
陆泽松手,把那支备好的九二式放进她手里。“近的。”他说。
手枪握把已经被他握得带了点温度,虎口的位置潮潮的,不知道是汗还是枪油。林晚棠接过去,拇指压下保险。
铁门第三下撞击之后,合页断了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和血腥气。第一道防线破了。门板往里砸在地上,掀起一片灰,外面手电光乱晃,人影涌入。林晚棠抬起枪口。“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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