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陆泽说。
两个字,声音不大。方志远的话断在嘴里。
林晚棠把出入记录递给林小北。小北记下:北,五百米,两分钟,赵刚。笔尖在纸上很稳。
“昨晚后门。”林晚棠继续,“你表哥来撬锁。你说你没让他来。账本上,一号储藏室少了压缩饼干四箱,午餐肉两箱,退烧药一盒。柴油少两桶。钥匙两把。我一把,你一把。”
方志远眼眶红了,没哭。“饼干……是我递出去的。昨晚交的货,他们的人在北墙外接。表哥自己要再偷一批,我拦过。拦不住。”
“还有吗。”
“没有了。就这些。”
林晚棠看着他的眼睛。方志远没躲。害怕是真的,条理也是真的。偷得清楚,交代也清楚。前世那张脸在记忆里叠上来——以“管理”名义收走物资的中年男人。她没有把那句话放出口。
“何大嘴。”
“到。”
“按公约。里通外,走。现在走。只准带身上那件棉袄。吃的不给。”
何大嘴应了一声,从门口走进来,扣住方志远的胳膊。方志远腿软了一下,自己又站直。他看了看圈里的人,嘴唇动了两下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四十个人让开一条道。雪在门外,风把白气撕碎。林晚棠走到楼道口,围巾拉到下巴以上。陆泽站在她旁边,帽檐压得低,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,冰凉的。
“围巾。”他说。
她往上拽了拽,继续看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