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方豪强十六家拒交府库账册,已抄。”
“镇武司青州分署暂设,收录武者一千三百二十七人。”
靖北。
“边军归附,狼庭残部北退。”
“旧景朝监军府余孽三十六人,已清。”
“郭北山踪迹仍在追查,疑被护龙山庄更深暗线带往西北。”
南陵。
“州牧称病不出,暗中联络萧氏宗亲。”
“已捕。”
“南陵水师愿降,待大燕军制重编。”
一封封密信,从各州飞入京都。
有的带着血。
有的夹着密信。
有的附着人名。
这些名字很多。
今天还是一地豪强,一州名士,一方官员。
明天就成了黑台案卷上的一行字。
这就是改朝换代。
不是换一面旗那么简单。
旗换了,人也得换。
刀不够快,旧东西就会从泥里重新爬出来。
陈昭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京都皇宫,祭天台正在重新修筑。
原本景朝的祭天礼制被全部拆掉。
大燕礼官、黑台、工部匠人和军士一起进场。
旧牌位撤下。
新鼎抬上。
玄黑祭旗插满高台。
百官被迫重新学习大燕礼制。
有人学得快,有人学得慢。
学得慢的,旁边黑台校尉会提醒他。
提醒一次。
再错,就记名。
到了第三次,没人敢说自己记不住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京都最近死的人够多了。
谁也不想因为一个礼节,把自己送到黑台案卷上。
小主,
祭天大典必须办。
不办不行。
陈昭如今已经实际拿下京都,吞并景朝朝堂,又以镇武司按住江湖。
但在武灵界这种地方,名义和气数同样重要。
大燕要彻底吞下此界,就必须昭告天地,昭告百姓,昭告各州郡。
景朝已亡,大燕入主。
只有完成祭天大典,皇朝天册才能真正将这片疆土、人口、军队、江湖和官府体系,一并录入大燕疆域。
到那时,国运池才会真正涨起来。
不是断魂谷那种临时归附带来的气运涌动。
而是整整一界的国运入池。
人口越多,疆域越稳,官府越顺,武者越归籍,国运点便越多。
这些国运点,可以灌注武学,可以拔升太虚卫,可以继续推演太虚剑经,也可以把陈昭如今隐隐触碰到的天人之境,往前再推一把。
这才是最关键的东西。
什么睿王,什么旧臣,什么萧氏余孽。
说到底,都是祭天之前的杂草。
杂草清干净,田才能归仓。
傍晚时分,陈昭站在祭天台前。
远处,京都城里的血腥气还没完全散。
宫墙上的大燕玄龙旗却已经立稳了。
黑台统领走上前,递上一摞密信。
“陛下,各州清理回报已至。”
“睿王直系血脉,已尽数诛绝。”
“护龙山庄外围据点,清理七成。”
“旧朝顽固官吏,已按名册处置。”
陈昭接过密信,随手翻了几页。
没有多看。
这种事,他只看结果。
“郭北山呢?”
黑台统领低头。
“仍未寻到。”
“但可以确认,带走郭北山的人,不在睿王明面体系内。”
“臣怀疑,护龙山庄背后,还有一支连睿王都未必完全掌控的暗线。”
陈昭终于抬了抬眼。
“有意思。”
景朝都快没了,还有东西藏着。
这江湖,倒是真能藏。
不过不急,祭天在前。
先把这一界的名义彻底按进大燕,再慢慢翻那些阴沟。
陈昭把密信递回去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祭天之前,京都不得乱。”
黑台统领俯首。
“臣遵旨。”
夜色渐深。
祭天台上,新鼎已经安放完成。
玄黑祭旗在风中微微作响。
陈昭看着那座高台,眼神平静。
大景已经死了。
接下来,是让天地也承认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