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像一层阴影,从海岸线往内陆蔓延。
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怕。
白狮王庭,就不怕。
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。
白狮王庭位于西方大陆腹地,山岭环绕,平原广阔。
它不是海岛。
也不靠远洋贸易立国。
它最骄傲的,从来不是舰队。
而是骑士。
披重甲的白狮骑士。
能在平原上冲碎步兵方阵的骑士。
能把敌人从边境一路踩到王都的骑士。
王庭大殿里,白狮王看完新燕港急报后,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雾英人丢了海,所以害怕海上的敌人。”
“可白狮王庭的荣耀,不在海上。”
殿中骑士贵族纷纷点头。
一名白甲骑士站出来。
“陛下,大燕的舰队再强,也开不到白狮平原上。”
“他们能炮轰白金宫,是因为雾英王宫靠近海。”
“我们的王城在内陆。”
“他们的炮,打不过山岭。”
另一名骑士冷声道:
“东方人若敢登陆,离开海岸,进入内陆。”
“我们的骑士会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战争。”
这话说完,大殿里响起一片附和。
他们不是没有听说雾英的惨败。
但他们觉得,那是海军的失败。
不是陆地的失败。
雾英人靠船。
伊比利亚靠港。
寒港靠商会。
佛兰德靠贸易。
可白狮王庭靠剑、马、甲、血统和骑士誓言。
这些,是大燕铁甲舰打不到的东西。
白狮王站起身。
他的身材很高,胡须浓密,披着一件绣着白狮纹章的厚披风。
“传令。”
“白狮王庭不承认《利浦条约》对西方诸国的威慑。”
“更不承认大燕在西方享有什么治外之权。”
“凡进入白狮王庭境内的大燕商队,必须接受王庭审查。”
“红嚼子,不得流入白狮内陆。”
一名大臣迟疑道:
“陛下,大燕刚在雾英立了新燕港。”
“此时公开强硬,会不会……”
白狮王冷冷看向他。
“会不会什么?”
那大臣低头。
白狮王一字一句道:
“雾英可以跪。”
“白狮不跪。”
殿中骑士齐齐拔剑。
“白狮不跪!”
“白狮不跪!”
“白狮不跪!”
喊声震动大殿。
白狮王眼底涌出傲意。
他不相信,一个靠海上炮舰耀武扬威的东方帝国,真能在西方腹地击败白狮骑士。
大燕若只会卖货,那就滚回商馆。
大燕若敢派兵来。
那更好。
他会让整个西方大陆看见,雾英的屈辱,不是白狮的命运。
当夜,白狮王庭的命令传出。
三支进入白狮边境的大燕商队,被王庭骑士拦下。
货物被查封。
随行的大燕商馆文书被扣押。
消息传到新燕港时,已经是三日后。
周砚看完急报,沉默片刻。
然后把文书递给秦策。
秦策只扫了一眼,便笑了。
“雾英刚跪。”
“白狮就伸爪子。”
周砚道:
“他们觉得自己是内陆王庭,舰炮打不到。”
秦策走到窗边,看向新燕港外的海面。
定海号停在那里。
黑底龙血旗在风里展开。
他声音很平。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。”
“大燕的炮口,不止在海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