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燕港的消息，是先从商船上传开的。

再从商船传到酒馆。

从酒馆传到报馆。

从报馆传到王宫、教堂、学院、商会和贵族沙龙。

一开始，很多人不信。

雾英是什么？

西方海上最强的王国之一。

利浦港是什么？

雾英最重要的港口之一。

雾英五艘新式铁皮战舰，更是整个西方大陆这几年最被看好的海军力量。

结果呢？

白崖湾一战，五舰全灭。

大燕舰队登陆利浦港，白金宫被炮轰，新王查尔斯被抓。

红衣大主教莫里斯被杀，爱德温三世复位。

然后在炮口下签了《利浦条约》。

利浦港东区，租借大燕九十九年，改名新燕港。

这个消息像一块烧红的铁，被狠狠扔进了西方大陆的油锅里。

炸了。

……

佛兰德王宫。

佛兰德国王看完急报后，足足半刻钟没有说话。

长桌旁，几个大臣也不敢出声。

急报放在桌上。

白崖湾海战，雾英五舰全灭，白金宫失守，新燕港成立。

每一个字，都像刀一样刮过他们的脸。

财政大臣咽了咽唾沫。

“陛下，这会不会是雾英人夸大了损失？”

国王抬眼看他。

“夸大？”

他把急报摔在桌上。

“雾英人会夸大自己的耻辱？”

财政大臣立刻闭嘴。

国王站起身，在厅内来回走了两步。

“雾英海军挡不住。”

“白金宫挡不住。”

“教会挡不住。”

“新王也挡不住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脸色难看。

“那如果大燕舰队开到佛兰德港外呢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因为答案太刺耳。

他们也挡不住。

雾英至少还有五艘新式铁皮战舰。

佛兰德有什么？

几座旧炮台。

一支还在讨论要不要扩建的王家舰队。

还有一群天天想着从东方贸易里分账的商会。

国王忽然想起马尔科。

那个当年差点被他们送上断头台的人。

现在整个佛兰德，最懂大燕的，反而是他。

国王沉声道：

“去请马尔科。”

“不。”

他改口。

“请远航男爵入宫。”

……

伊比利亚王国。

南方的港口烈日灼人。

可王宫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冬天。

伊比利亚王弟站在海图前，看着那条从东方延伸到雾英的航线，手指一寸寸划过。

“大燕能把舰队开到雾英。”

“就能开到伊比利亚。”

“他们能让雾英签条约。”

“也能让我们签。”

一名贵族不甘道：

“伊比利亚港口更深，陆上骑士也更多。”

王弟冷冷看他一眼。

“你准备让骑士骑马冲进海里？”

那贵族脸色一僵。

王弟拍了拍海图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所有远洋船厂加紧造船。”

“港口炮台重新测距。”

“任何大燕商船入港，都必须以礼相待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停了一下。

“但不要惹。”

“至少现在，不要惹。”

他太清楚了。

雾英不是输在不够勇敢。

雾英是输在误判。

他们以为大燕是商人。

结果大燕把炮口顶到了白金宫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