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在船底下的水手,叫孙七。
三十五岁,家在西平码头后棚。
两个孩子,一个还不会走。
苏衡把抚恤银压在桌上时,手都沉了一下。
这银子救不回人。
可至少要让临江这些靠力气吃饭的人知道,承明殿认得孙七是怎么死的。
他不是水急淹死。
不是天风害死。
是有人割断了绳。
孙七的两个孩子缩在门边。
大的不过七八岁。
小的还在发热,连哭都没什么力气。
带路的老脚夫低声道:
“他家这几日原本就快断火了。若不是官棚开起来,昨儿他也得跟着去仓门口挤。”
萧景行没说话。
当夜,他去了东平码头。
河风很重。
撞翻的小驳船还斜在浅滩边,断绳拖在泥水里。
秦烈顺着绳尾往下摸,很快从河埠一截烂木桩后翻出一把细盐刀。
刀身窄,刃口利。
柄上也沾着一点蓝靛。
不是水手常用的家伙。
更像盐栈里割封口绳和盐袋缝线的刀。
“会切船绳的人,不一定在船上。”
秦烈道。
“可会带这把刀来切绳的,多半和盐栈脱不了干系。”
萧景行让他继续摸棚区。
这一摸,还真摸出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