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三十七个人里有一人把表退了回来。他只愿意保留“完成后恢复”五个字，不愿意留下第六秒和第七秒的具体时间，理由是同事会拿时间差取笑他。

顾青禾没有劝他改主意，只把两份表分开放：“你可以少交，但交出去的部分要写清楚。”

那人把具体秒数划掉，补上“本人不授权细分时间”。平台收到以后，仍把记录算进样本，却把他的编号从九人细分表里移到匿名总表。选择减少，记录没有消失。

周砚看着页面变化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平台的合并不是一刀切，它先问授权，再决定哪些细节值得保留。可当九个人都被归成“轻微波动”时，没人再看见肩、脚和呼吸之间的差别。

镇岳局观察员拿出一份对照报告。九人的状态峰值落在第二至第九秒，恢复最快和最慢相差七秒。报告没有写风险等级，只写“样本存在个体差异，建议保留原始本人表”。

贺山翻到最后一页：“这份报告比我的维修单长，还是没写谁赔钱。”

赵准把自己的表压在报告上：“先把人写回来。”

周砚把九份编号重新排列。七个人过去没有记录，两个已经知道怎么停。成功者和失败者的差别不在有没有问题，而在问题有没有留下位置。

复查名单里有一名标准班教练。他完成动作后只说“正常”，顾青禾把本人表递给他，问是否需要进入观察段。教练站在白线外看了几秒，最终选择留下。

第四秒，他的肩胛发紧；第八秒，手臂才完全放松。顾青禾问他过去有没有类似感觉，他摇头：“以前结束就去看榜。”

赵准把自己的表递过去：“现在先看自己。”

教练没有立刻接受这句话。他把第八秒写完，又把表折好放进衣袋，回头让标准班所有教练都保留十秒观察。平台的样本数字没有增加，现场却多了一批愿意自己确认的人。

周砚把这份教练记录标成“成功样本，自愿复查”。它不比失败档案更高，也不比失败档案更低，只是多了一条被本人写下的时间。

周砚读完，把三十七份编号袋重新排好。问题不只发生在失败者身上，成功也会把人带到门口，然后把门口那十秒藏起来。

明天，他要查清楚，谁在替成功者决定哪些字段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