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刚才低吗？”

“没低。”

顾青禾把这句写进记录：“生机池没有把全身恢复一起推快。”

许野在旁边看了很久，问：“那我的腕部呢？”

“先把你的过程记录完整。”顾青禾说，“今天只做肩线和肘弯，掌根到不了就停。”

许野点头，没有追问周砚还剩多少。周砚看着他把停训卡拿出来，忽然明白生机池最麻烦的地方：它只处理已经发生的过程，没法替人把没走完的路提前写出来。

中午，百川做了一轮恢复流程。标准体验结束后，所有人先报时间，再决定是否回收；个体复核的停点由本人填写；伤后回收只写能做到的动作。没有谁因为周砚开了生机池就多领一份恢复。

流程刚开始，贺山就把两只冷敷袋拿反了。左边那只贴着“短时”，右边那只贴着“长时”，袋子里的冰却一样多。一个学员拿着袋子问：“这两种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短时先用。”贺山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长时那只要留给真的长时。你现在问了三句，说明还不够长。”

顾青禾把袋子接过去，按开始时间重新编号。她没把贺山的判断写进伤情，只在耗材栏注明“标识错误，已更换”。周砚让那名学员先走三步，再原地抬脚，确认脚底紧意确实出现在前掌，而不是鞋带勒出来的。

生机池对鞋带不感兴趣。对已经记录过的脚底恢复，它却给出了一条更细的提示：同类过程可叠加，单次消耗不超过本人当前储量。周砚看着这行字，没有立刻点确认。

“你可以继续不用。”顾青禾说，“说明出现，不代表今天就要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每次都说知道。”贺山把换下来的冷敷袋放进桶里，“有些人说知道，是为了赶紧点下一页。你说知道，通常是准备再做一张表。”

周砚没接话。他把脚底和左腕的记录分开，给脚底标上“已处理一次”，给左腕标上“未处理，样本不足”。两栏之间只差几个字，生机池却像能认出其中的分寸。

赵准下午又来做第九拍复演。他在停点处先写恢复时间，等肩部紧感退下去，再做下一轮。第二轮比第一轮短了零点一秒，第三轮只短了零点零三。平台提示“重复行为收益递减”，贺山看完后把计算器收起来：“这条规则总算和木桩一样，修多了就不值钱。”

赵准没有争。他把三次时间写在本人栏，最后添了一句：短不代表无风险。顾青禾看见后点了点头，周砚则把这句话抄到旁证册，不归入任何池子。

傍晚，平台发来的《回春息》申请页又更新了一行说明：完整恢复样本需包含固定呼吸收尾，单次停训记录不予计入。百川三种课程的停点、冷敷和复走，全被归到“个体恢复参考”，不在正式申请栏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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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把我们做的都看见了。”贺山说，“就是不肯把它放进正格。”

“放进正格，意味着它要承担结果。”顾青禾说。

周砚看着页面最下方的候补按钮。按钮旁边没写惩罚，只有一条普通说明：失败者可补交完整恢复样本，由本人承担复演风险。

他把申请页保存到本地，先不点提交。脚底的酸胀已经退下去一部分，左腕仍在二级，0.02生机余数安静地留在池底。下一门武功需要完整收尾，现有课程却只允许人安全地停下。

一个刚进标准班的学员把冷敷袋敷在肩上，三分钟后问贺山：“我这个能算生机余数吗？”

“先问你的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