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试运行第一天,百川输在三块垫片和一个迟到的人。
早上八点,贺山把器材表摊在门口,发现东侧低位路线少了一块软垫,中央快路多出一根备用桩。两样东西都是百川自己的,位置却像被人拿去参加了另一场训练。
“谁动的?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一个昨晚值夜班的学员举手:“我借去垫窗了。”
“窗呢?”
“没垫住。”
“垫片呢?”
“还在窗边。”
贺山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窗要是塌了,按建筑维修算,别写成训练损耗。”
周砚把迟到的人名在表上圈出来。平台把第一轮开放时间定在八点十分,百川有三个人还在路上,一个人找不到入口,一个人拎着两根木桩坐错了公交,还有一个人给同事换班,手机调成静音,整整错过了两条提醒。
找不到入口的学员就在仓库外面打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贺山的声音:“看见一扇掉漆的铁门没有?旁边有一只倒扣的托盘。不是那扇写着‘禁止堆放’的门,那扇门也禁止我们进去。”
拎木桩坐错公交的学员下车时,木桩被司机要求竖着抱。他抱着桩走过两条街,赶到门口已经满头汗,先把桩放在地上,问能不能算热身。
顾青禾看了看他的呼吸:“算赶路,练习从下一拍开始。”
神武标准场已经开始进人。签到、分组、器材和口令都按表推进,入口处的木牌一块不少。评定员站在两场之间,手里的计时器刚按下,神武那边第一组已经完成热身。
百川的场地使用率先落后。
顾青禾把休息区向后挪了三寸,给迟到的人让出通道。刚挪完,她又停下来:“这三寸不够。”
周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。门口到第一根木桩之间原本留着一米一的通道,休息区挪开后只剩八寸多。人能过,木桩不能;人和木桩一起过,谁都要侧身。
贺山把中央备用桩抬起来,试了一次,桩底擦到门框,掉下一层木屑。
“通道不够。”他说,“我建议先让人进去,桩留在外面。它站门口也能起到震慑作用。”
“桩不会自己进场。”周砚说。
“那就说明它比有些人守规矩。”
周砚没让他继续,先把两组人拆开。迟到的人从侧门进,空手;木桩由贺山从正门搬,先清出一条线。神武那边已经完成第一组统一动作,平台把百川的空场时间记在使用率里,数字一格格往下掉。
上午第一轮结束,神武场地使用率第一,百川落后整整一档。
评定员在场地边缘看完两边记录,把百川缺席的空档标成“暂未填写”,又在使用率栏里按实际时间结算。周砚没有要求把迟到的人往前挪,也没让神武那边暂停等人。统一评定不等人,百川要想留下,就得自己把人和器材安排好。
一个学员听见“落后整档”,低声问:“我们还来得及吗?”
“场地七天,今天才第一天。”周砚说,“先把今天的空档填明白。”
他说完,把门口的空白板分成三格,分别写上“已到”“路上”“改班”。迟到的人到了先在第一格打勾,下一轮要换班的提前把名字挪到第三格。贺山看着这三格,觉得像给人做了入库登记。
“人也按批次?”他问。
“按时间。”
“那我得给每个人加一个生产日期。”
“你敢写,我就让你负责解释。”
“总评还差多少?”贺山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