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谁改了回执

周砚先查名册。

授权书的文件日期是开课后的第二天,回执日期却早了一天。河口旧练场的四十七名学员名册、木桩批次和训练时段都在,最早一笔标准体验记录落在文件日期之后,回执前一天没有任何人进场。

贺山把借桩清单铺在桌上,手指沿着日期往下划。

“第一根标准桩是这天送来的。”他说,“第二根是这天换底。回执那天,木桩还在仓库里。”

顾青禾把现实备份的时间抄到旁边:“训练也没有提前。十名标准体验者的开始时间,最早是文件日期的下午。”

周砚打开平台回执。

页面只有一行摘要:公开课程接入成功,完整动作采样已建立。右侧挂着一段可下载记录,文件名比课程编号少了两位。

“少的是什么?”贺山问。

“还得和原始表对。”周砚说。

他把四十七张原始表按同场编号重新排开,平台回执的摘要一格格对照。标准体验的十人记录都有,个体复核的慢路和低位被列为“不完整样本”,其中一条标准体验记录的动作余量少了0.37。

贺山抬头:“少了多少?”

“零点三七。”

“又是零头。”

“不能算进池。”周砚说。

平台的来源审计只给出一条灰色提示:该部分已在校准端完成前受抑制。

灰色提示不写归属,账号栏空着,修改人也空着。0.37像从纸上挖走的一粒砂,原始记录里有动作,回执里却只剩一段空白。

顾青禾看着那一行:“能申请恢复吗?”

“要有来源。”周砚说,“现在只知道它消失了。”

贺山拿起计算器:“那我能不能按木桩损耗倒推?”

“损耗和余量不是一回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贺山按了两下,“只是想让它至少在报表里有个位置。”

周砚把“0.37,来源不明,禁止回收”写在旁证页上。数字被圈住,旁边加了时间、课程编号和回执版本。

贺山把四十七份文件按日期摞起来,又按木桩批次拆开。纸张一多,桌面就不够用,他干脆把三块路线牌垫在下面。

“快路这一叠,最早开始时间是申时三刻。”他说,“标准桩的送达记录在申时二刻。回执那天无人签收,场地也无人进场。”

周砚看着他用短线把时间接起来。送达、登记、训练、结束、上传,五个节点都能在名册和耗材表里找到,只有回执日期提前了一天。

顾青禾打开本地动作导出,把标准体验的十段记录逐条放慢。画面在固定收势处停了半拍,动作继续,数值却没有跟上。0.37的缺口不在画面里,它藏在画面之外的结算栏。

“这一段能不能重新计算?”她问。

“原始动作还在,结算值不在。”周砚说。

贺山听得头疼:“货还在,账没了。”

“别拿货比。”顾青禾说。

“我只能这么比。”贺山把文件名抄到纸上,“不然我看见0.37就想去仓库找。”

周砚把不同版本的回执并排放好。旧版摘要写着“采样建立”,新版多了“收势完成”,两版的上传人相同,更新时间不同;缺少0.37的版本没有修改人,只有“校准端”三个字。

他把版本号记进旁证册,旁边加上“修改人空白”。

“要不要问平台?”贺山问。

“问。”

“问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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