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,贺山把同一根木桩搬了三次。
第一次放在肩高,第二次降到胸口,第三次又垫回原来的位置。他搬完站在桩边喘气,手里的分区牌已经换了三块。
“快路、慢路、低位路。”贺山把牌子插进地上的缝里,“同一根木头,今天排三种班。它要是再长出第四种,我就给它算加班。”
周砚把灰牌学员的失败记录摊在木桩上。脚底冷,右肩提前,回收没做完。那几行字的旁边,是许野昨天的回收记录,右腕回转受限,完整动作暂停。
“今天不追同一个结束时间。”周砚对练场里的人说,“三条路线,自己选。选完以后按那条走,想换路线,先报一声。”
送货员举手:“快路是不是给赶时间的人?”
“给能在快路里收回力的人。”
“那我先报名。”
夜班保安指了指慢路:“我选这个。昨晚站岗,腿还没睡醒。”
掌勺的看了眼低位桩:“低位膝盖吃不吃力?”
顾青禾接过话:“吃力就停。低位不是蹲得越低越有面子。”
贺山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膝盖也不参加面子工程。”
这次没人笑得太响。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牌,像在领一份要自己负责的货单。
周砚先演示快路。
起势只留三拍,肩线贴近,掌根到桩前,脚底立刻把重量交给下一步;下一步不往前抢,回收时肩、肘、掌根依次退回。动作短,手腕不需要额外拧转,结束后身体仍有地方站。
送货员跟着做,前两拍还算顺,第三拍脚已经踩过灰线。
“你快的是脚,不是回收。”周砚说。
送货员把脚收回来:“我平时送件,客户只看我到没到,不看我怎么刹车。”
“木桩会看。”
“木桩还收投诉?”
贺山抱起记录板:“今天收,写在器材损耗栏里。”
送货员立刻把脚尖往回收了半寸。
慢路只多一个停点。
保安先站住,再把肩线放下来,肘弯往身侧落,掌根退回半拳。动作慢,身体却没有跟着散掉。第一轮做完,他抬头问:“这样是不是太慢?”
“你在站岗,不是在逃班。”周砚说。
保安想了想:“那我这个速度,保安队长应该满意。”
“队长不在这里。”
“木桩可以代签吗?”
“不能。”
低位路最先出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