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员报完，右手还悬在胸前。教练没有替他掰腕，只让他把前臂放在桌面上，掌心朝下，保持原来的角度。

“麻不麻？”顾青禾又问。

“不麻。”学员说，“刚才贴桩的时候有点酸，收势以后就卡住了。”

顾青禾伸出两根手指，分别按了按腕背和掌根：“按这里会不会加重？”

“不会。转的时候疼。”

“那就不转。”她把记录板递给教练，“记录动作结束时间、首次发现卡住的时间，还有他刚才说的酸。”

教练接过板子，照着栏目往下填。他的笔尖停在“动作是否完成”一栏，抬头看了一眼满分牌，又看了一眼学员的手腕，最后勾了“待复核”。

“先别急着改榜。”教练说，“后台要等人工确认。”

学员听见这句，低头看自己的手：“我刚才不是满分吗？”

“动作完成度是满分。”教练把板子转向他，“现在多了一项承载记录。两项不是一张表。”

“那我今天算完成，还是算停训？”

教练没有替系统回答。他把一条窄护带递过去：“今天停止训练，回去后保持腕部中立，四小时内不要再做收势。明天复核，能不能继续看复核结果。”

学员接过护带，手指刚扣上，腕背又绷了一下。顾青禾立刻按住护带边缘：“别扣紧。你现在不是给货物封箱。”

贺山在木桩外小声接话：“封箱还能返工，手腕返工要排队。”

顾青禾回头看他。

贺山把嘴闭上，退回报名桌边，顺手在耗材栏写下“护带一条，暂借，未计损耗”。写完又划掉“暂借”，改成“已用”。

“人都伤了，你还记这个？”周砚问。

“不记，明天就有人问护带去哪儿了。”贺山把笔帽扣上，“问起来我只能说它跟着手腕一起下班。”

周砚看着教练把学员带到雨棚下坐稳，暂停本轮记录。旁边的口令和木桩声没有停，教练每隔一拍往这边看一眼。

这不是把人赶出去，也不是把问题藏起来。标准班的流程依旧往前走，受伤那一格单独留在表上，等有人回来把它填完。

顾青禾把记录板上的时间抄进百川的旁证表：“第九拍停顿，结束后腕部无法回转，暂不判断具体损伤。”

周砚问：“后台会把这次停顿算成失败吗？”

“现在只显示待复核。”顾青禾说，“但如果人工只看完整度，停顿就会被压成一个扣分。”

神武教练听见了，转过身：“我们的记录会保留。标准班不负责替动作找借口，也不负责把人留在场上证明自己。”

他说得很平，像在报一条器材编号。周砚看了一眼那块挂在桌边的满分牌，牌面仍朝里，边角没有被揉皱。

后台页面在这时刷新。

【标准班第九拍：收势完整度，待复核。】

【现实承载：动作结束后腕部回转受限。】

那行字没有给出伤势等级，也没有替学员判定明天能不能回来。它只把刚才发生的事留在了记录里。

雨棚外，神武的统一口令又数到第十二拍。河口这边的学员各自停在不同位置，周砚让他们先把手收回，再去看自己的牌。

周砚把视线移回木桩区。百川的学员正在做第二轮慢练，动作一个比一个不整齐，木桩却没有再撞响。

基础拳法热度榜在夜里跳到第二。

第一名仍是神武标准班。

河口门口那名满分学员，手腕还没转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