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志宏猝不及防,脱口而出,脸色微变。
并非他贪得无厌,而是那些钱财早已散出去,买通各路关节。毕竟杀同僚是掉脑袋的勾当,人人嘴封得严实、心捂得烫手,才敢下手。若此刻反悔追回,等于亲手捅穿自己肚皮,光是谋害上官一事曝光,他和张恺就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哼!”
苏慕冷哼一声,二品高手的威势如山倾泻,瞬间压向邵志宏。
毫无防备的邵志宏膝盖一软,“咚”地跪倒在地,面皮涨紫,牙关紧咬,双手撑地欲起,却纹丝不动。
苏慕看也不看他挣扎的模样。如今他是御马监掌印太监,腾骧四卫尽在其掌中。这股镇压之力,既来自他自身修为,更源于御马监掌印所承之气运。而邵志宏那点四品境界,多半仰赖官职气运支撑,岂能挣脱?除非他主动辞去军职,否则休想抬头。
“邵志宏,本督不是与你商议。除士卒外,你二人麾下那些千户、百户,也在裁撤之列。若有异议,咽回去!”
苏慕目光冷冽,话音裹着寒意。他暂且留着邵、张二人性命,并非心慈手软,只因把柄攥在手中。只要二人俯首听命,他不介意多养两条听话的狗。
毕竟眼下四品战力本就紧缺,抽调两人补石、郝空缺已是极限;再多抽,只能动用五品,勉强可用,终究差了一截。
当然,前提是他们识相。若敢耍滑,换人便是,五品虽逊,尚堪一用。
“下官绝无异议!”
邵志宏哪还敢争辩,急忙应声。性命悬于一线,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?惹翻了苏慕,当场就能要了他们的命!
“好。裁撤事宜,由你们二人亲自督办。本督不想听见半点杂音。”
苏慕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人不挨顿打,永远不知谁坐主位。
邵志宏与张恺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只剩灰败。局势已然分明:要么低头办事,落得众叛亲离;要么被苏慕以“诛杀上官”之罪,依军法明正典刑。
……
坤宁宫。
张嫣正低头绣花,魏忠贤垂手肃立一侧。
“事情查得如何?”
她搁下绣绷,声音清浅,却自有分量。
“回娘娘,奴婢从东厂移交的犯人石金山口中,撬出一人姓名。只是此人身份显赫,奴婢不敢擅专,特来请示。”
魏忠贤躬身禀报,神色恭谨。
“是谁?”
张嫣眉尖微扬。她早料到背后黑手必非泛泛之辈,但见魏忠贤这般谨慎,倒真有些分量。
“回娘娘,是前任内阁首辅,方从哲!”
魏忠贤连忙答道。他素来想在张嫣跟前露脸,可方从哲这等人物,岂是他能随便拿捏的?若擅自行动,出了岔子,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,就是他自己。
“方从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