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染都城,斜阳余晖洒在青砖城墙上,映得整座皇城依旧喧闹熙攘。纵使日头只剩一线金边,城门口人流车马仍川流不息,毫无歇止之意。
守门士卒个个蔫头耷脑,呵欠连连,只盼着戌时一到,赶紧卸甲归营。值守城门虽不费力气,却实在枯燥乏味。
忽听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原本昏昏欲睡的兵丁们顿时脊背一挺,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。他们不怕叛军打到城下,这京畿腹地,岂是反贼轻易能闯?但他们怕的是撞上御史言官,若被瞧见这般惫懒模样,一道弹章递上去,轻则杖责,重则革役,谁也兜不住。
为首的什长循声望去,只见官道尽头尘烟翻腾,一队精骑疾驰而来,当先那人胯下白虎矫健生风,气势慑人。他当即喝令:“速清街道!”
话音未落,人群已慌忙闪开。那一队骑兵如疾风掠地,眨眼间穿门而过,唯余满地黄尘,在晚照中缓缓飘散。
“头儿,这是哪路神仙?胆子这么大?”
一名士卒啐了口带灰的唾沫,小声嘀咕。
“蠢货!”
什长狠狠剜了他一眼,压低嗓门训道:“平日叫你们把惹不起的主儿刻进骨头里,你倒好,全记你媳妇那白花花的肚皮上了?这都城里,敢骑白虎横穿九门的,还能有谁?”
那士卒缩着脖子不敢还嘴,满朝上下,唯有东厂那位督主才有这资格。自己这张嘴,真是找骂。
训完手下,什长眉头却越锁越紧。他官阶虽低,可妹妹是某位御史的妾室,朝中风向,他多少听得几句。眼下这阵势……怕是真要变天了。
他那位“挂名”妹夫最近愁得满头青丝掉得七七八八,只因靠山眼看就要塌了,而这位东厂督主,正是他妹夫背后那座山再往上撑着的主心骨。
东厂驻地。
苏慕一入京,戴彦便立刻召集留守的精锐高手,在大门前列队迎候。
“参见督主!”
戴彦快步上前,垂首躬身,礼数周全。
“嗯。”
苏慕轻应一声,利落翻身下虎,抬手一挥,那头白虎倏然化作一道银芒,没入他体内;随即迈步进院,戴彦急忙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