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轻笑一声:“崔县令,既是您告发胡源通倭谋逆,不如出列,当面对质如何?”
“回督主,下官愿往。”
崔鸿喜应声而出。
“崔鸿喜!你这卑劣小人,为何凭空泼我脏水?”
胡源一见崔鸿喜,瞳孔骤然一缩。这位无锡知县平日里三天两头往东林书院跑,每次见他都躬身执礼、毕恭毕敬,胡源早把他摸得透熟。可他向来鄙夷崔鸿喜的为人,从不假以辞色,连个正眼都吝于施舍。
他倒不怕崔鸿喜知道内情,真正忌惮的是,此人若把话捅到苏慕耳中,苏慕干脆不来书院,那他苦心布下的局,便全盘落空。
“胡源,本官何须栽赃?那些倭人此刻就在你们东林书院内!只消进去一查,真相立现。你胡源,敢不敢让人搜?”
崔鸿喜嘴角一扯,笑意森冷。他早看这老东西不顺眼:自己每逢相见,礼数周全,从未失仪;对方却总是一副冷脸,时而厉声呵斥,毫不留情。从前碍着东林党势大,挨了骂也只能咬牙咽下;如今投了苏慕,哪还惯着他这副嘴脸?
“哼!”
“东林书院乃天下士子仰止之圣地,岂容随意闯入、搅扰清修!”
胡源鼻腔里重重一哼,厉声驳斥。他并不怕苏慕亲自入内搜查,怕的是对方只遣手下进院,若苏慕本人不踏进书院核心,那股镇压之力便无法真正激发,他的后手也就彻底废了。
“若本督执意要进呢?”
苏慕向前逼进一步,声音如冰刃刮过石面。他已大致勘破胡源底细:整座无锡城并无大型阵法痕迹,胡源所倚仗的,唯东林书院气运而已。
“你敢!”
胡源面沉如铁,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暗喜。
“搜!”
苏慕目光如钉,直刺胡源双眼,一字一顿:“但凡阻拦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遵命,督主!”
孙云鹤应声而动,率东厂番役猛撞书院门首堵路的士子。那些学子纷纷踉跄退开,竟无一人敢出声喝问,先前八个死在东厂手里的同窗,就是活生生的警示:逞一时血气之勇,怕是连命都保不住。
苏慕也缓步向前,一步,又一步,朝东林书院大门逼近。
眼看苏慕越走越近,胡源心头一紧,体内灵气翻涌奔腾,金字真意悄然聚拢;身后两名忍者亦屏息凝神,催动搏命秘术,只是借画皮遮掩,再加书院气运层层掩护,外人半点端倪也察觉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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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苏慕即将跨过门槛的一瞬,他忽地停步。此时,他与东林书院所凝聚的浩荡气运几乎贴面相峙;胡源与两名忍者却因这猝然一滞,气息登时错乱!
胡源脸上掠过一抹异样潮红,苏慕心中冷笑:虽有气运遮蔽,看不清对方动作,但他早已盯住那道青影,它已将书院边界尽数笼罩,胡源的打算,自然昭然若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