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晖眉头紧锁。冯耀麟身为冯家储君,长年养尊处优、居高位而气自华,素来沉稳持重,断不会如此卑躬屈膝,必有隐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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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左右扫了一眼,确认四下无人,冯耀麟才苦着脸低声道:“父亲……孩儿怕是给家里惹下大祸了。”
“随我进来!”
冯晖心头一沉,不祥之感直冲头顶。但他强压怒火,只冷冷丢下一句,转身朝书房走去。
冯耀麟垂首敛眉,亦步亦趋跟在后面。
房门一关,冯晖压低嗓音,声音却像绷紧的弓弦:“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冯耀麟不敢迟疑,忙道:“七八日前,老师登门拜访,托孩儿替他办件事。”
“胡源?”
冯晖神色骤然一凝。为让儿子跻身江南顶尖士林,他早年费尽周折,托人引荐,才将冯耀麟送入胡源门下。
“他让你办什么?”
冯晖警觉起来,以胡源的地位,在江南几乎无所不能,哪用得着托一个毛头小子办事?
“老师让我约东厂百户肖栋见面,说有要事相托。”
“不对!”
冯晖脱口而出,“胡源若真有难事,凭他身份,根本轮不到一个百户出手;就算办不成,也该找我们这些老家伙商量,怎会绕过所有人,单挑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后生?”
他目光如刀,逼视儿子:“你把人约出来后,胡源对他做了什么?”
“孩儿不知……当时老师只说事情机密,打发我先退下,只留肖栋一人在偏厅。”
冯耀麟想了想,又道:“后来孩儿越想越不对劲,便遣了几名亲信,悄悄蹲守在东厂驻地外。果然,没多久就看见肖栋跟着孙云鹤,领着一队番役匆匆出城。”
“方才下人急报,随孙云鹤出城的番役里,有人浑身是血,撞进东厂驻地;紧接着,苏慕就带着白虎骑兵疾驰离城。”
“孩儿觉察有异,立刻赶来禀报父亲。”
听完,冯晖如坠冰窟。他几乎已看清胡源的图谋,此人是要诱苏慕出城,设伏行刺!
“胡源!”
他咬牙低吼,一字一顿,“好毒的心肠!”
冯晖清楚得很:若胡源得手,自然万事太平;可一旦失手,只要苏慕顺藤摸瓜查到冯耀麟身上,冯家顷刻之间便会灰飞烟灭!
更令他心寒的是,苏慕绝非易与之辈,据多方探知,此人极可能是当世罕见的一品高手,更擅空间之道。真要脱身,别说胡源一个四品文士,便是半圣亲至,也未必拦得住!
“走,跟我去一趟。”
沉默良久,冯晖终于开口。他没有责骂冯耀麟,胡源蓄谋已久,意在拖冯家下水,再借冯家之手,将整个江南十二豪门尽数卷入漩涡。这般算计,岂是冯耀麟能识破、能招架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