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神色平静:“雷百户,传令,白虎骑兵全员集结。”
“是,督主!”
雷瑨虽不知详情,但方才那血染衣甲的档头,他看得真切。更难得的是,他追随苏慕多年,极少见其脸色如此阴沉,上一回这般模样,还是晋商八大世家作乱之时。结果,大同城外垒起一座骇人京观,他率白虎军斩首数千。这一回,怕是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……
白虎军再度离城,南京顷刻间人心浮动。上一次苏慕出城,十几家海商巨族灰飞烟灭;这一次,又将有多少人命悬一线?
魏国公府。
徐弘基甲胄齐整,手中长枪寒芒吞吐,枪尖隐隐泛着暗红血光,分明是一柄饮过无数性命的凶器!
“国公爷,您可知督主此番,究竟意欲何为?”
同样身披铠甲的杨丙亮略带不安地开口询问,此刻他仍是一头雾水。
“杨公,本爵也正摸不着头脑呢。”
徐弘基苦笑摇头。谁也没料到,苏慕竟毫无征兆地派人求援,只说请他们稳住南京局势;报信的人却语焉不详,只含糊提到东厂在外的耳目遭了突袭。
“那便罢了。”
杨丙亮摆摆手,语气沉了下来:“既然督主点名要我们镇守南京,咱们照办就是。督主向来行事稳重,绝不会无端生事。”
“嗯!”
徐弘基颔首应声。这些年与苏慕往来多次,他深知此人谋定而后动,从不轻举妄动、滥施权柄。
两人一拍即合,随即分头调兵。多年经营之下,南都城内戍卫兵马,早已尽归二人节制。
没过多久,一支支精干士卒便迅速接管各处城门,盘查进出人等,严丝合缝。
原本就因苏慕再度离城而人心浮动的缙绅权贵们,这下更是草木皆兵,人人自危。
另一边,冯晖与薛仁峰等江南十二豪门家主,在苏慕率白虎军出城后便匆匆聚首,可商议半天,毫无头绪,只得各自散去。
送走薛仁峰等人,冯晖长叹一声,上一次十二豪门这般如临大敌,还得追溯到千年前刘瑾秉政之时。
那时他们尚是寻常世家,面对朝廷派来的税监,只能战战兢兢、步步惊心。谁曾想千年过去,已登顶江南豪族之巅,却依旧逃不开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。
“你鬼鬼祟祟干什么?!”
冯晖眼角一瞥,瞧见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,心头火气“腾”地蹿起,厉声喝问。
那人正是他亲手栽培、预备接掌冯家的冯耀麟。可眼前这副畏缩怯懦的模样,哪还有半分继承人的气度?冯晖顿时怒不可遏。
“孩儿拜见父亲。”
被父亲一声吼,冯耀麟只得低头上前,躬身行礼。
“究竟出了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