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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,早朝。
百官依礼叩拜毕,陈洪高唱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!”
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李邦华应声而出,躬身肃立。
众人并不意外。近两日,他与冯从吾四处联络,苏慕在南京斩杀士子之事早已传遍朝堂。
“陛下!臣劾司礼监掌印太监苏慕,巡查江南期间滥施刑戮,残害功名在身之士子,致江南士心惶惶、民情浮动。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,诛此酷吏,以安四境!”
李邦华声色俱厉。
“请陛下诛苏慕,以安民心!”
冯从吾随即附议。
“请陛下诛苏慕,以安民心!”
一时间,数十名文官相继离位,齐声呼应。
朱由校却未置一词,只转向内阁首辅:“刘爱卿,朕命内阁详查此事,结果如何?”
他早知李、冯二人奔走鼓动之举,锦衣卫昨夜已密报入宫。
只见出列者不足朝官三成,且多为五品以下小吏;高位者唯李、冯二人而已,余者皆端坐不动,袖手旁观。
刘一璟心头微叹:江南那些人算得太浅,以为苏慕血溅文场,必触众怒,稍加煽动,便可挟百官之势逼宫。
殊不知,当年东林势盛时排挤异己、树敌遍朝,早已将满朝文武割裂成壁垒分明的数股势力。
如今苏慕收拾的是江南世家,别人巴不得隔岸观火;若占着理,落井下石尚且痛快,可眼下道理明明在苏慕那边,谁愿替他们火中取栗?
……
“回陛下,据南直隶呈递的奏报:苏慕率东厂缇骑赴南京礼部右侍郎姚伦府邸缉拿嫌犯,恰逢姚伦设席雅集。双方言语冲突,继而酿成惨祸,致八名具功名之士殒命。臣请陛下严惩苏慕,治其擅杀无辜之罪!”
刘一璟从思绪中惊醒,连忙趋前奏对。
“刘爱卿,姚伦所涉何罪?那些士子又因何与苏大伴当庭争执?”
听刘一璟把姚伦的事轻轻带过,却把焦点全落在苏慕“杀士子”上,朱由校神色沉静,语气平缓地问起事情始末,其实东厂与锦衣卫早把来龙去脉报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……”
“回陛下,内情尚在核查,内阁暂未掌握确凿实情。”
朱由校一开口,刘一璟心头便是一紧。起因他当然清楚:姚伦暗中策动泰州六大家族煽动百姓围攻税监,属谋逆重罪;苏慕奉旨持敕赴姚府拘拿,却被周奇等数十名有功名的士子当街拦阻。可这话能直说吗?
皇上面前讲“士子护逆”,岂不是等于说,连钦差都敢挡,反贼都能护,江南官场眼里,天子号令算什么?
“不清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