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云鹤落回地面,快步上前抱拳请示。
人群中,姚伦听见“督主”二字,心头一紧,东厂能称“督主”者,唯苏慕一人!
可转念一想,身边全是士林俊彦,底气又足了几分:就算苏慕再硬,也不敢当众对这么多文人动手,否则朝野唾骂,足以将他掀翻。
“苏慕!你血口喷人,构陷大臣,本官定要面奏天子,弹劾你欺上瞒下、擅权乱政!”
姚伦挺直腰杆,声色俱厉,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。
四周学子见状,无不热血沸腾,这才是真正的风骨!真名士!
“姚伦,本督奉旨巡按江南。你私通祁家,哄抬物价,煽众杀官,图谋不轨;今拒捕抗命,信不信本督当场格杀,以正纲纪?”
苏慕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姚伦,语气淡然,却无半分商量余地。
这一趟江南,他本就是为肃清而来,从没打算讲什么道理。
在都城讲分寸,是因他尚且压不住满朝文武;到了江南,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,只要铁证如山,南京六部尚书他也照拿不误,何况一个闲职挂名的清水侍郎。
“苏慕,你敢!”
人群里,姚伦声色俱厉地吼道,却掩不住声音里的虚浮:“朗朗青天之下,你真想一手遮天?先问问天下读书人答不答应!”
苏慕压根没搭理姚伦的叫嚣,只将目光扫向四周士子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:“本督奉圣上旨意巡查江南。如今姚伦罪证确凿,尔等,是要拦钦差拿人?”
话音一落,围在姚伦身边的士子面色齐齐一变。拦钦差,可是重罪!轻则革去功名,重则牵连宗族,前程彻底断送。
几个胆小的下意识想往后缩,可一见旁人都僵在原地不动,只好咬牙硬撑,若就他一人转身逃开,那在江南士林中便再无立足之地。名声一毁,仕途即断:别说入朝为官,连会试都过不了关,还当什么官?
见无人退让,苏慕眉梢掠过一丝戾气。这群人真是养得太骄纵了!他已亮出钦差身份,竟还当他是摆设?真以为他不敢动手?
“孙百户,依《大明律》,包庇反贼,该如何处置?”
他压下心头杀意,淡淡开口。
“回督主,包庇反贼,视同共犯,斩立决!”
孙云鹤应声而答,毫不迟疑。
“既如此,还不动手?”
苏慕目光一寒:“凡有阻拦者,格杀勿论!”
孙云鹤身子一震,旋即醒神,督主之令,岂容半分犹疑?
锵!
长剑出鞘,寒光刺眼!
“上!”
东厂番役随孙云鹤逼上前去。
另一边,张同义亦不甘示弱,绣春刀霍然出鞘,率锦衣卫直扑人群。若单凭他自己,断不敢轻易动手;可既有苏慕发令,那便另当别论,他对这群眼高于顶的读书人早憋着一股火,如今有人担责,他哪还肯忍?
“你们真敢动我们?”
一名士子壮着胆子跨前两步,高声喝问:“我等皆有功名在身!伤了我们,你们一个也跑不掉……呃……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