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未抽手,只柔声应道,眉眼低垂,姿态恭谨。
“你我夫妻之间,何须拘这些虚礼。”
朱由校指尖轻抚她脸颊,笑意温和。他知道她倾向东林党,可数月相处下来,她温婉识大体,也确确实实打动了他。
说到底,他终究是个男人。一个既清丽又懂事的妻子,谁又能不动心?
至于东林党,他本就没打算赶尽杀绝。朝堂之上,党争从来难消。太祖朱元璋那般雄主,尚且压不住纷争,只不过他手腕够硬,一声令下,满朝文武无不俯首,朱由校所求,不过如此,并非要人人俯首帖耳,形同木偶。
张皇后被他猝不及防一碰,双颊霎时浮起两团娇艳绯红。平日里他也常有亲昵之举,可她每每仍会羞怯难掩。
逗弄几句后,朱由校笑着问:“今儿怎么想到来看朕?”
张皇后抿唇嘟嘴,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意:“妾身见陛下连日操劳,特意炖了碗血元燕窝送来。谁知……一见面,您就……就逗人……”
看他笑得畅快,她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她虽是东林党推举的皇后,可终究不过十几岁的姑娘。古人虽早慧,东林党也不可能塞个老练世故的妇人给他。与其说她是东林党人,不如说她父亲和几位兄长,才是那派中坚。
……
且不提朱由校与张皇后温情脉脉,苏慕这边,却迎来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,史继偕。
顾慥来东厂通报时,他当场愣住,万没料到史继偕竟会亲自登门,还是悄悄来的。这份心意,远比他先前送去的那份密档更耐人寻味。
正厅里,两人谈笑从容。
“史大人屈尊来访,不知有何指教?”
寒暄落定,苏慕开门见山。
史继偕未答,只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稳稳放在案上,正是苏慕此前托顾慥送来的那份材料。
“史大人这是……”
苏慕眉峰微蹙,一时摸不清对方用意。
“督主遣顾慥送此物,史某心领其意。”史继偕莞尔一笑,“不过,史某斗胆一问,只扳倒这几个小角色,督主就心满意足了?”
这话如一道惊雷劈进苏慕耳中。他早料到史继偕会来,却没料到他开口便是这般锋芒毕露。
小角色?
一名吏部左侍郎、两名吏部郎中、三名员外郎!
若这都算虾兵蟹将,那真正的大鱼,怕只剩内阁与六部尚书一级了。
“史大人之意是……”
苏慕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督主不妨先看看这个。”
史继偕笑意不减,又取出一份卷宗。
苏慕接过,逐页细读,脸色随之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