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本属吏部职权。纵然事态不小,皇帝亦有权直接决断,但他无意越俎代庖。
周嘉谟出列,躬身道:“回陛下,考功弄虚作假,视情节轻重,或贬黜,或移交刑部究办。刘宏化等七人所为,尚未酿成实害,依例可削职罢官。”
满朝文武对此毫无讶色,丢几个给事中,总好过搭上一个吏部尚书。
话音落地,众人心里都有了数:姚宗文弹劾的七人既已伏罪,周嘉谟又定下调子,除非苏慕另藏更重的证据未露,否则此事已无可延展。
贬为庶民已是重惩。再往上加码,就坏了官场共守的尺度,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滴水不漏?今日严惩他人,明日轮到自己时,又该向谁讨公道?
“既然如此,革去刘宏化等七人的官职。”
朱由校语气平静,脸上不见波澜。这事早在他意料之中,眼前不过是开胃小菜,真正的后手早押在史继偕身上。只是眼下还不知,这位老臣究竟敢不敢真把东林党逼到墙角。
“若无其他要务,便散朝吧。”
见七人处置已毕,史继偕却始终沉默不语,朱由校略一沉吟,抬手示意退朝。
“臣等告退。”
百官齐齐躬身,衣袍窸窣,鱼贯而出。
……
回到乾清宫,朱由校径直进了小瑜用监。史继偕并未如预想那般站出来撕开东林党的脸面,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此人分量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原打算提他任左都御史,如今看来,得再斟酌斟酌。万一到了紧要关头,他反倒倒戈相向,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,左都御史掌风宪之权,位高权重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当年东林党能控住朝局大半,邹元标坐镇都察院、周嘉谟执掌吏部,两人联手,可谓功不可没。
接下来若要动东林党骨干,都察院的配合必不可少。倘若史继偕暗中投靠过去,此前所有铺排,全都白费力气。
“皇爷,皇后娘娘到了。”
朱由校刚坐下没多久,陈洪就在门外轻声禀报。
皇后?
他微微一怔。张皇后这几月,还是头一回踏进乾清宫。
“请皇后进来。”
朱由校语气淡然,眸底却掠过一丝锐光。他对东林党那些人并无好感,但不得不承认,为替他挑出这位皇后,他们确实费了不少心力。
片刻之后,张皇后推开小瑜用监的门,缓步而入。
“参见陛下!”
她敛衽行礼,声音温软如春水。
“免礼,来,坐这儿。”
朱由校含笑伸手,轻轻牵起她的手。自张皇后承袭皇后气运以来,他一眼便能看出,她肤若凝脂,通身透着一股天然贵气,不怒自威,不言自端。
“陛下,礼不可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