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瞥见魏忠贤鼻青脸肿、瘫在地上喘气的模样,心里也暗叹苏慕出手够狠。可他强压笑意,毕竟两人共命同魂,都城里的风吹草动,苏慕想什么,他心里明镜似的。
朱由校板起脸,佯作震怒:“统统住手!都是宫里有品级的掌事,动拳动脚,成何体统?”
苏慕闻言,脚下一松,撤开了踩在魏忠贤头顶的靴子。
魏忠贤连滚带爬扑到朱由校身后,抽抽搭搭地哭诉:
“皇爷啊,您得替奴婢撑腰啊!”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朱由校绷着脸追问。
“苏大伴,你来说。”
苏慕神色凛然,声音斩钉截铁:“魏忠贤欺瞒圣听,蓄意搅乱内廷,罪不容赦!”
“皇爷,冤枉啊!”
魏忠贤立刻嚎啕出声,“选后这桩差事,奴婢全按您的吩咐办的,半点不敢自作主张!”
朱由校略一迟疑,随即摆出几分难堪:“苏大伴,这事确实是朕授意的,怪不得魏大伴。”
魏忠贤当场怔住,眼泪唰地涌了出来,他万没想到,自己不过是个随时可弃的奴才,皇帝竟真肯当面替他兜底。
朱由校眼角余光扫过苏慕,心里悄悄比了个拇指:这戏演得,奥斯卡该颁个奖杯给他。脸上却依旧拧着眉,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“皇爷怎可如此轻率?若立东林党出身的女子为后,那些人怕又要故态复萌,在朝堂上排挤异己、搅乱纲常!”
躲在朱由校身后的魏忠贤听得瞠目结舌,竟敢当面斥责天子?
一旁的陈洪等人也僵在原地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苏大伴,事情……真有这么严重?”
朱由校顺势接话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。
“唉!”
苏慕重重一叹,随即脸色骤沉,目光如刀刺向魏忠贤:
“魏忠贤,今樱花督看在皇爷面上暂且饶你性命。若再让本督撞见你伸手插手内廷人事,哪怕天子开口,也保不住你!”
话锋一转,他转向陈洪:“司礼监一应事务,即日起由陈公公接手。”
又朝朱由校躬身一礼:“皇爷,臣尚有要务在身,先行告退。”
说罢,披风一扬,转身大步离去,靴声铿锵,震得乾清宫廊柱似都微微发颤。
魏忠贤呆坐在地,脑子嗡嗡作响,他从没想过,苏慕面对皇帝,竟能硬顶到这份上。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碎成齑粉,只剩满腔惧意,直冲天灵盖。
小主,
“魏大伴别慌,”朱由校温声宽慰,“选后这事,你办得妥帖。苏大伴那边,朕自会替你分说清楚。回头你去密库领一件灵甲,权当朕补你这一回委屈。”
见魏忠贤眼眶发红、身子发抖,朱由校又添一句,话里隐隐透出对苏慕的不满。
魏忠贤泪如雨下,胸中热血翻涌,只觉此生卖命也值了。
“皇爷……奴婢……”
话没说完,喉头一哽,呜咽声已破口而出。
朱由校又抚慰几句,才遣散众人。
目送魏忠贤踉跄远去,朱由校唇角微扬,这场双簧,可不是为了吓垮一个太监。
眼下女真已被死死摁在辽东,陆路走私商几乎被苏慕屠尽,剩下三两个残存小贩,掀不起风浪;而经此一役,连这点残渣敢不敢继续走货,都成疑问。
接下来,他要掐断海上走私的咽喉,更要一并厘清朝堂积弊:土地兼并、军备废弛、党争倾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