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本督滥杀?他们是拒捕伏诛,莫非还要本督替他们扛罪?”
苏慕侧目看他,眼神里满是不解。
戴登安顿时哑口,拒捕?人早关进大牢了,还拒哪门子捕?
“督主……”
他刚启唇,苏慕已抬手打断。
“本督说他们拒捕,便是拒捕。怎么,戴知府信不过本督?”
这话一出,戴登安脑子嗡地一声。
信不过?抄家是他下的令,抓人是他带的兵,满城百姓亲眼所见!
如今倒反问他信不信得过?
他只觉若真打得过苏慕,当场就得豁出去拼命!
连吸几口气压住心火,戴登安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督主,下官绝非质疑您,实是,人皆目睹下官动手抓人。若真尽数处决,下官难脱干系啊。”
他苦着脸劝道。打是不敢打了,眼下唯有软言相求,否则苏慕翻脸扣个同谋罪名,一刀砍了,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。
戴登安心里盘算着,苏慕大概率不会要他的命,真要动手,当初在城头联手秦民屏,一刀结果了他,岂不干脆利落?
“人是在牢里拒捕的。若有人质疑,本督可亲自作证。”
苏慕嘴角微扬,随意摆了摆手。
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戴登安心口猛地一沉,凉得透骨,哪有半分把他当自己人的意思?
“督主,那批人里,上有近百岁的老者,下有刚裹在襁褓里的婴孩。他们压根没碰过走私生意,何至于一个不留?”
戴登安仍不死心地追问。他清楚得很:哪怕苏慕肯出面担保,只要人头落地,他这知府的印信,也就该交出去了。
苏慕倒无妨。身为东厂提督,纵使血染三尺、冤魂遍野,只要天子不动怒,满朝文武磨破嘴皮子也撼不动他分毫。
就算激起民愤,朝堂上自有大臣替他兜底、擦屁股。
可他戴登安不行。寻常判个死刑,都得层层上报,等刑部核准、天子朱批,才敢动刀。
眼下是近三千条性命,底下那些眼巴巴盯着他乌纱帽的官儿,早把弹章写好了。一封题本递上去,甭管事实如何,单凭“滥杀无辜、惨无人道”八个字,就足以断送他的前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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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气好,革职查办;运气差,菜市口走一遭,脑袋落地。
“哼!”
苏慕冷哼一声,寒意逼人:“他们虽未亲手贩货,可花的每一分银子,都是从辽东军民身上剐下来的血;吃的每一口饭,都是辽东父老的骨肉;听的每一曲小调,都混着辽东百姓的哭嚎。”
“他们无辜?那沈阳城陷落时,百万军民尸横遍野,谁又不无辜?若非本督当时正坐镇辽阳,这些眼里没有君王、没有家国的畜生,早就把辽阳城拱手卖给女真,只图城中金银财宝!”
“戴知府,如今你还觉得他们清白么?”
戴登安喉头一紧,哑然无声,只能垂首静立,再不敢开口。
……
不多时,孙云鹤、秦民屏与周敦吉三人折返。
“搜魂结果如何?”
苏慕抬眼看向孙云鹤。
“回督主,已得实情。”
孙云鹤躬身禀报,“只是范永斗与田生兰熬不住,魂魄已散。”
“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