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爌眸中寒光一闪,话音沉得像压着千斤石。
“唉……”
满座无声,唯有叹息低回。
众人心里都明白了,这话不是威慑,是定调。
“那几家海商世家,谁去料理?”
周嘉谟目光投向韩爌。上三品高手未经诏令不得离京,这是铁律。
“我早有安排,届时由左兄亲自出手。”
韩爌语声平淡,“不过诸位也需协力,至少各出两名四品好手。”
“这个好办。”
众人颔首应下。依附于门下的四品武者本就不缺,挑两个信得过的,轻而易举。
待事务落定,韩爌再度开口:
“诸位,眼下局势,再推叶兄登顶,怕是难上加难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神色骤变。毕竟叶向高至今仍握着东林党近半气运,仍是名义上的主心骨。
“韩兄的意思是……?”
赵南星望向韩爌,话未尽,意已明。在场人人心里都清楚那层窗户纸。
“嗯。”
“党派根基已松,叶兄复起无望。若再独占气运,于公于私,都说不过去。”
韩爌说得斩截,毫无回旋余地。
众人一时缄默。这话没错,如今东林党风雨飘摇,扶叶向高上位几无可能;且不说刘一璟这位“自家兄弟”绝不会让位,就算他真愿退,旁人也必拦着,眼下这摊子,经不起再折腾了。尤其刚要动手肢解海商世家,内部本就人心不稳;若此时刘一璟再抽身离去,东林党恐将当场散架。
“韩兄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气运?”
周嘉谟面色肃然。他清楚,韩爌从不开空口,必有所图。
其余人也齐齐看向韩爌,静候下文。这批气运分量极重,足可托起两位二品强者。
“一半交予刘一璟,另一半助邹兄稳固境界。”
“帮邹兄稳住修为,自然妥当。可刘一璟……”
高攀龙眉峰微蹙。邹元标与叶向高不同,后者基本断了重返朝堂的念想,而邹元标只要时机合适,随时可赴南京出任二品实职。
可韩爌执意分气运给刘一璟,他实在不解其意。
“刘一璟距一品尚有距离,这批气运正好助他跨过门槛。”
“如今他仍是东林党的门面人物。此前些许龃龉,该消则消。”
“况且日后邹兄若想复出,少不得刘一璟与王在晋鼎力相助。切不可因一时疏忽,把盟友逼成对手。”
韩爌扫视众人,语重心长。
这一席话,如惊雷劈醒众人,近来刘一璟与王在晋确已渐行渐远,隐隐已有另立山头之意。
想到此处,众人脊背一凉:刘、王二人,几乎撑起东林党半壁江山;若真自立门户,那些非嫡系出身的官员,十有八九会随之而去,那时,东林党便只剩个空壳了。
“依韩兄所言。”
众人很快达成共识。
至于叶向高那边,倒无人过分忧心。气运虽失,修为或跌至二品初期,但寿数未损,尚可安稳度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