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公公息怒,此举实属万不得已。”
他苦笑一声,手掌一推,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静静躺在魏忠贤案头,
一万灵石!
魏忠贤斜睨一眼,语气稍缓:“万不得已?孙大人的‘不得已’,差点让咱家脑袋搬家。”
“当初督主离京,特请两位宫中二品老太监坐镇,明令禁止内外勾连。孙大人这封信,可是把咱家架在火上烤啊。”
听他口气松动,孙慎行顺势又推过一张银票。
“连累公公,孙某实在过意不去,这点心意,权当赔罪。”
“孙大人不必如此。”
魏忠贤一边将银票揣进袖中,一边淡声道:“既然是无心之失,咱家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,此事就此揭过。”
“不过丑话说前头,孙大人想问什么,只管开口;但有些事,不该问的别问,问了,咱家也不会答。”
见魏忠贤终于松口,孙慎行又推上一张银票,低声问道:
“魏公公,孙某只想打听一下选后大典的事。”
“想必孙大人真正想问的,是李太妃为何把你们的人尽数召去训诫?”
魏忠贤语气平缓,不带一丝波澜。
孙慎行瞳孔骤然一紧,“魏公公怎会知晓得这般透彻?”
“督主眼下正忙着要紧差事,选后大典一事,皇上已全权交由咱家处置。孙大人,您说,咱家该不该清楚?”
魏忠贤神色从容,语调未起半分波澜。
“原来如此!”
孙慎行缓缓吐出一口气,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,他主动请魏忠贤出面这步棋,果然没走错。
“还请魏公公指点迷津。”
他双手抱拳,同时又一张银票悄然推至魏忠贤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敢问李太妃此举,可是陛下授意?”
“孙大人这一问,倒真问对了人。当日陛下赴慈宁宫时,咱家就在殿内侍立。”
魏忠贤唇角微扬,顺手将银票纳入袖中,心底略略一叹:东林党的财源之厚,果然名不虚传,正戏还没开场,四万灵石已稳稳落袋。
孙慎行见他收得干脆,心中反倒踏实。他不怕魏忠贤贪,就怕他不贪,灵石于东林党而言,从来不是难事;只要权柄尚在,银钱迟早能补回来。
“此事并非陛下授意。当时陛下确有几句牢骚,只道诸位大人不理政务,专务倾轧,把江山社稷撂在一边不管。”
“话音刚落,李太妃便召了你们几位去,当面训诫了一番。”
拿人钱财,替人办事。收下这笔重礼,魏忠贤也不再绕弯子,直截了当道出了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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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然是李太妃自作主张,并非圣意所驱。”
孙慎行登时松了口气。这几日,众人如坐针毡,唯恐哪天圣心一怒,掀桌翻脸。
见他面色稍缓,魏忠贤却毫不留情,立刻补上一句:“孙大人也莫过早宽心。这事,咱家早已禀明皇上。”
“皇上虽未点头应允,却也没开口否决,只命咱家‘多盯着些’。这话里的分量,孙大人想必自有领会。”
“接下来的选后大典……怕是轮不到诸位插手了。”
稍顿片刻,他又添了一句:
“孙大人,宫里还有几桩急务等着咱家料理,恕不奉陪,这就告辞了。”
言毕,魏忠贤起身离座,步履沉稳向外而去。
孙慎行急忙起身相送,“魏公公慢行!若日后尚有不明之处,还望公公不吝赐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