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云鹤叹了口气。眼下带出来的,全是童仲揆麾下最精干的入流武者,总不能让他们陪着自己满城撒网追人。再者,逃走那几十个,确实难成气候。
“孙百户,事情既已了结,我们也该回防城墙了。”
陈策拱手告辞。
“陈总兵请便,我亦须即刻回禀督主。”
孙云鹤回礼,心里却暗暗叫苦,这一趟办得不干净,回头怕是要被苏慕当面敲打。
……
都城,韩府。
“闻斯,宫里那边可探出什么动静?”
孙慎行刚跨进门,韩爌便急急迎上,半点不见往日的沉稳持重。
孙慎行并不意外。如今火烧眉毛,谁还顾得上端架子?
“毫无进展。先前放风的那个太监,早没了踪影;魏忠贤几次邀约,对方全都推托不见。”
孙慎行一声轻叹。虽早料到棘手,却没料到局面竟比预想中更僵。
韩爌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约魏忠贤出来见一面。”
孙慎行神色一紧:“不养了?”
“拖不起了。”
韩爌摇头。原打算徐徐图之,将魏忠贤收为东林党在宫内的耳目,如今却连缓手的工夫都没了。
“好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孙慎行点头,转身离去。
……
储秀宫偏殿。
“魏公公,宫外递来一封信。”
一个小太监双手捧信,垂首立于魏忠贤身侧。
“嗯?”
魏忠贤一怔,伸手接过,摆摆手:“退下吧。”
待小太监退出,他拆开信封,扫了一眼内容,冷笑出声:
“东林党真被逼急了。”
信中隐含的胁迫之意,他一眼看穿,反倒觉得荒唐可笑,自己,真把他们逼到悬崖边了?
云端香阁,顶楼雅间。
“魏公公大驾光临,恕未远迎,恕未远迎!”
孙慎行一见魏忠贤立于门口,立刻抢步上前相迎。
“免了免了,孙大人的礼,咱家消受不起,怕折寿。”
魏忠贤阴阳怪气一句,袖袍一甩,径直越过孙慎行,昂然入内。
孙慎行不恼不怒,仍堆着笑,快步跟上。
“还请公公息怒。”
他右手一翻,一张银票悄然滑向魏忠贤袖口。
“哼!”
魏忠贤袖子一抖,那张银票顿时悬在半空,孙慎行的手僵在当场。
“孙大人,有话直说,东西别乱塞,咱家这袖子窄,装不下这么厚的‘诚意’。”
见连灵石都不肯接,孙慎行心头一沉:这次真把人惹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