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，小瑜用监。

“没有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
朱由校吩咐完毕，独自步入小瑜用监。

接连两轮重击，东林党的根基已然松动。他此前被蚕食的帝王气运，也悄然回流些许。加之近来勤修不辍，四品至三品之间的关隘，已然出现裂痕。他决定闭关静修，全力冲击三品境界。

……

韩府。

“邹兄，程兄那边情形如何？”

周嘉谟问道。

邹元标长叹一声：“不容乐观。郑家准备极为周密，程家那位管家也被拉下水，替郑家大量采买粮秣，全借的是程正己的渠道。如今乔允升咬死这条线索，欲将案子坐实。我虽多方周旋，但若再无有力反证，程兄恐难脱身。”

众人默然。郑家布局多年，蛛丝马迹早已抹净。想帮程正己脱罪，几乎等同于逼郑家自曝其短。

“韩兄，郑家为何突然发难？”

赵南星望向韩爌，东林党的情报，素由他一手掌管。

沉默良久，韩爌才缓缓道：“详情未明。不过我托人打听到，郑家手里攥着苏慕的把柄；这次举报程兄，正是郑元庆主动提出的。”

“东厂督主？”

邹元标低声自语。他与赵南星这些东林掌舵者不同，向来少理党务，对苏慕的印象，仅限于新任东厂掌印。此刻他忽然意识到：这位年轻的东厂督主，或许值得重新掂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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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这几日有何动静？”

高攀龙转向孙慎行。眼下困局，若能从天子处破题，或有一线转机。

“不清楚。自上次早朝之后，陛下便极少踏出乾清宫，如今宫里上下人人自危，几乎没人再敢收钱办事。眼下，我们只勉强搭上了陛下的贴身侍卫这条线；至于那些更近身的内侍，见了咱们的人，要么转身就走，要么当场告发到苏慕那儿，为这事儿，咱们已经折损了不少弟兄。”

孙慎行缓缓摇头。没了宫里的耳目，他们最近的每一步行动，都像在泥沼中跋涉，寸步难行。

这时，赵南星眼中精光一闪：“韩兄，陛下登基已有时日，后宫却仍无主母，国本动摇，实非社稷之幸啊。”

这话一出，众人豁然开朗。宫里这场较量，苏慕占尽地利人和，硬要在人家眼皮底下掰手腕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既然如此，不如干脆请一位女主人入主中宫，苏慕再权势熏天，终究是皇帝家的奴仆；奴仆再得宠，见了正经主母，照样得俯首听命，不敢造次。

“可若插手选后大典，恐怕会招来灭门之祸。”

邹元标眉头一紧，脱口而出。他向来不沾东林党内部事务，正是怕有人行事冒进，一着不慎，引火烧身。

“邹兄放心，此事我们早有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