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欺人太甚!”
“……”
吼完几声,乔允升才慢慢压住火气。
望着满院狼藉,他面色阴沉如铁:“备轿!”
“是,老爷!”
守在外头的管家急忙应声,偷偷探头一瞧,心头猛跳,老爷多久没发过这么大脾气了?今儿这是撞上什么邪祟了?
……
方府。
“允升怎么来了?”
方从哲愕然盯住乔允升,方才仆役匆匆来报时,他心里还直犯嘀咕,压根儿没当真。
“方老,下官是来求您援手的。”
乔允升苦笑开口,嘴角牵得僵硬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方从哲眉峰骤拢,乔允升虽在朝中略偏浙党,却从不曾登门造访,今日破例而来,必是山雨欲来。
“方老,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乔允升将始末原原本本道来,半分不遮掩。
“允升啊,这事怕是棘手得很。”
方从哲听完,长长一叹,摇头不已。这般明刀明枪的局最难拆解:摆在乔允升眼前的,唯两条路可走,要么当场掀翻程正己,要么睁眼纵容、徇情枉法。可前一条,等于与东林党结下血仇,日后清算,他未必扛得住;后一条,东厂手里攥着铁证,若他包庇,只会一道陪葬。
“下官明白,所以才来寻方老。”
话音未落,方从哲面色倏变,惊、喜、忧、疑、沉,五味翻涌,脸上一时竟看不出个定数。
“允升,你当真拿定了主意?”
他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方老,眼下我还有退路可言吗?”
乔允升苦笑更甚,那笑里裹着一股子火气,好端端的,偏被人塞进一颗甩不脱、拆不得的炸雷,换谁不怒?佛祖遇此也得动嗔念,何况是他?
小主,
方从哲缓缓颔首:“既然你已决断,老夫也不多劝了。浙党这边,任你调遣。”
“谢方老!”
乔允升拱手一揖,礼数周全。
二人又就朝局闲谈片刻,乔允升便起身告辞,袍角掠过门槛,身影渐远。
方从哲立于阶前,久久未动,一声轻叹沉入风里,目光幽深,似有欣慰,又似雪恨后的凛然快意。
……
“督主,刑部的人来取郑家账册了。”
戴彦趋步近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给份新誊的。”
苏慕随意抬手示意。
“是,督主。”
他一边轻抚怀中白猫柔顺长毛,一边眸光微闪,这一记重锤砸得够狠,乔允升怕是不会咽下这口气,往后日子,怕是要热闹些了。
……
程府门前。
刑部郎中卢鸿沐仰头望着朱漆大门,双腿竟隐隐发软。
“卢大人,咱们……敲门?”
一名差役小声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