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彻底哑火了,原以为不过是几队东厂番子,才敢仗着几分旧日名望上前拦阻;谁料竟是东厂督主亲临!纵使如今东厂势弱,也绝非这群三品以下修士惹得起的人物。
更何况郑家捅出的篓子实在太大,私养兵马、暗中谋逆。这事一抖出来,谁也没觉得苏慕在信口开河。毕竟都是宝应城里有分量的人物,郑家这些年干的那些勾当,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:在各地大肆囤粮,却不见一粒外销;旁人顶多猜他们偷偷炼制军元丹,压根没想到他们胆敢豢养私兵。直到苏慕亲口点破,众人才惊觉,郑家的野心,竟已膨胀到这般地步。
大家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多留,灰头土脸地散了。他们来郑府本就是走个过场,捧捧场、讨好讨好郑家那两位御史兄弟。可眼下这案子烧得太旺,连御史兄弟都兜不住了,谁还敢往火堆里凑?保命要紧。
……
“大人,郑家上下尽数拘押。这是从郑元庆书房密室里起出来的。”
陈庄双手捧着厚厚一叠书信,快步走到苏慕跟前。
苏慕粗略翻看几页,便将信收进袖中,全是郑家与各路势力暗通款曲的铁证。
“把郑元庆带上来。”
他沉声下令。回京在即,后续安排必须稳扎稳打。
“是,大人。”
陈庄抱拳领命,转身返回郑府,不多时便将昏迷不醒的郑元庆拖了出来。
苏慕抬手,一掌接一掌拍在他背上,每一下落处,都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阵纹钻入皮肉,无声无息渗进体内。
待两道禁制分别锁死郑元庆的元神与丹田,苏慕才收手。此人虽只是七品文士,但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“盯紧他,别让他醒了乱动。”
“带人撤回小岛,让雷瑨把所有嫌犯押解进京。”
话音未落,苏慕一把将郑元庆丢回给陈庄,有了这两重封印,就算他醒过来,也翻不出半点浪花。
交代完毕,苏慕腾身而起,直朝北面掠去。行踪既已暴露,必须抢在东林党的人合围前赶回都城,否则被堵个正着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……
宝应城顿时乱作一团:东厂督主竟悄然离京,且毫无征兆地抄了郑家。
县令府衙内。
“高大人,眼下这局面,咱们该怎么应对?”
莫回声眉头拧成疙瘩,一行人刚离开郑府,便匆匆赶来此处。
“莫兄,我哪敢拿主意?朝廷不是早把东厂爪牙全按在都城门口了吗?怎么偏偏放了这位督主出来?”
高善元脸色发白。郑家在他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事,又落在东厂手里,稍有不慎,自己就得跟着陪葬。
“要不……先报给知府?”
莫回声试探着开口。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高善元眼前一亮,旋即又黯淡下去,报给知府又能如何?难不成真敢调兵劫杀东厂督主?那是掉脑袋的买卖。
他提笔写就一封急信,唤来一名衙役,连夜送往扬州知府衙门。搁下笔后,他扫了一眼众人:“各位回去后,赶紧把跟郑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理干净。咱们虽是小角色,可一旦沾上边,就是灭门之祸。”
话音刚落,高善元便起身告辞。信虽已送出,但自救还得靠自己。
回到书房,他第一件事便是给座师修书一封,接着翻出旧账,逐条清理与郑家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瓜葛。毕竟郑家盘踞本地多年,要说彼此毫无牵扯,谁信?好在郑家仗着家中两位御史撑腰,素来目中无人,压根没把他这个知县放在眼里,因此往来有限,牵连也不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