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?
苏慕眉峰微蹙。若此地空无一人,郑元庆方才那一下又图什么?他不信对方会在生死关头还耍这种无谓花招。
略一思忖,仍无头绪。他索性收拢神念,不再铺散全宅,而是将其凝成一线,如汞入隙,尽数灌入这座家庙。
须臾之间,异常浮现,脚下青砖接缝处,有一道细若毫发的裂隙,表面还覆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。
空玄石粉。
他眸光一闪。空玄石天生隔绝神识,常被用来打造闭关密室。若非此刻神念高度凝聚,这处破绽绝难察觉,此前他扫过整座祖宅,偏偏漏掉了这里。
他蹲下身,小心撬开那块地砖。
下方赫然嵌着一方微型阵图,仅方寸大小,纹路却密如蛛网,层层叠叠,连纹路缝隙里都填满了空玄石粉。
苏慕眯眼细察片刻,便已洞悉其用,引爆阵。
静观数息,他食指轻点,快准狠地断开阵图七处关键节点。看似繁复,实则不过六品阵法,只是受限于空间逼仄,才显得错综难解。
阵势一破,包裹之物显露真容,
一摞玉简,约莫二十块,静静躺在暗格之中。
苏慕伸手拾起,心头微动。郑元庆危急之际仍要毁它,足见其中分量非同寻常。
逐块探查之后,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。
这世上能站稳脚跟的世家,果然个个手眼通天。
玉简里没有罪证,只有一条条退路:远渡海外的旁支血脉、散落各地的族人暗线,以及最核心的一支,由郑家御史兄弟后裔另立的新宗,改姓甄,悄然迁至北地一座小县。在郑家暗中扶持下,不仅扎下根基,更有人坐上了县令之位。
刚踏进前院,大门方向便传来喧哗人声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苏慕踱至门口,只见一群儒衫中年正推搡着守门的卫所兵,神情激愤。他眉头一拧,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你是领头的?”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上前一步,面沉如铁,居高临下盯住苏慕。
“阁下何人?”
苏慕挑眉。东厂旗号都亮出来了,竟还有人敢撞上来?
“老夫莫回声,前任扬州府推官!尔等何方宵小,竟敢强闯官员府邸、拘押朝廷命官?眼里还有没有律法纲常?”
老人声如洪钟,七品威压裹挟着官威,滚滚压向苏慕与一众卫所兵。
小主,
苏慕岿然不动,只将四品气息缓缓铺开。
两股威压甫一相触,莫回声的气势便如雪遇沸汤,顷刻间消散无形。
“本座,东厂新任督主,苏慕。”
“郑家私养兵马、图谋不轨,诸位,与此事可有牵连?”
他语调平缓,不疾不徐,两句问话却似重锤砸落,全场霎时死寂。
众人惊惶失措,连莫回声也僵在原地,满脸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