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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旨宣毕,许黎未作停留,即刻率锦衣卫离城而去。此番能顺利入城、迅疾接管南京锦衣卫卫所,全因打了东林党一个措手不及;加之南都城内派系错综、牵制重重,接下来每一刻都弥足珍贵,必须抢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,赶往其余卫所布控。最终能收多少成效,就看谁脚程更快、下手更准。
许黎一走,满堂官员面面相觑。
皇上这回是不是有点闲得发慌?专程派人来南京宣旨,就为告诉百姓:锦衣卫是出来打虎的?这事儿,真不嫌费劲?
,这正是众人心底的真实念头。
与其他官员茫然无措的反应截然不同,徐弘基却从这道冗长刻板的圣旨中,敏锐地嗅到了天子暗藏的锋芒。他侧眸一瞥,恰与南京镇守太监目光相撞,对方也正若有所思。两人相视而笑,无需多言。能在官场浮沉多年、稳坐高位者,哪个不是人精?这一笑之间,默契已成。
铲除南都城内的东林党!
彼此背后的靠山都是皇帝,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根基。都城那边,他们插不上手;但南京一隅,仍是他们说了算的地盘。虽不足以重创东林党根基,可借机搅局、添堵施压,绰绰有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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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苏慕并未入南都城,而是悄然抵达洪泽湖深处一座孤悬水中的小岛外围。
此处正是郑家私练兵马的秘密据点。此世的洪泽湖浩渺无边,面积竟比他前世所知的青海湖还大三倍有余。小岛四周暗礁嶙峋,再加郑淮这位位列“三大水枭”之一的势力遮掩,本可谓万无一失。可惜,偏偏撞上苏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,郑淮安栽了,小岛也随之暴露。
他接连避开数轮巡哨,终于踏上岛岸。
才前行几步,苏慕骤然止步,凝视眼前看似寻常的沙滩,眉峰微蹙。
阵法!
细察片刻,他面色愈发凝重。倒不是因这阵法有多玄奥,签到修行这一年多来,他阵道造诣已达二品,放眼整个大明,能困住他的阵法,寥寥无几。真正令他警觉的,是这阵法的性质:军用警戒阵。这类阵法向来只用于大军扎营,属兵部严格管控的军事机密。各地卫所配发的,全是制式阵盘,绝无外流。郑家竟能布下此阵,说明必有军中实权人物深度介入其私兵操练,至少也是卫所千户级的人物,否则根本拿不到这等禁物。
略一思忖,他便释然了。此事早有端倪:东厂卷宗里就记着,不少地方卫所暗中依附豪强权贵。只是他没料到,这些人胆子竟大到如此地步,投靠权贵图利尚可理解,可公然参与私练兵马,分明是谋逆之举。不知郑家究竟许下何等厚利,才让这些军将甘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这事。
绕过几拨巡逻兵丁后,苏慕轻松抵达营寨外围。制式装备看似平庸,但这套警戒军阵,对付寻常探子或刺客尚可;在他这位二品阵法师眼里,形同虚设。
他不疾不徐潜入营区。以他如今修为,夷平整座营地也不费吹灰之力。但他此行只为取证,莽撞出手,只会打草惊蛇。
掌心轻翻,一枚莹白留影石缓缓升空,悬于头顶徐徐旋转,将周遭一切尽数收录。
途中偶遇几队巡哨,他皆悄然避让,此刻,远未到掀牌之时。
越往里走,他心头越是震动:这支私兵,确是精锐无疑。虽尚未见其临阵搏杀,单看士卒站姿、眼神、步履节奏,便远超他沿途所见的卫所官兵。
营寨最深处,一座宅院静立。
一青年,一中年,对坐饮茶。
“三哥,淮安兄离岛多久了?何时返程?”
穿素白儒衫的年轻男子开口问道。
“半月有余。最快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