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盯着这张笑脸,几乎想给他竖个大拇指,若非神念早看清他底细,又嗅到他身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打死也不信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中年人,竟是手上沾满鲜血的运河巨枭。
“你就是郑淮?”
语气淡漠,却让始终带笑的郑淮脸色骤变。
“你是何人?”
笑容瞬间收尽,他反手抽出兵器直指苏慕。他对自己的伪装极有信心,纵横大运河几十年,手上人命成百上千,数次从官府围剿中全身而退,靠的就是这副“人皮面具”。如今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口识破,怎不骇然?
“认准了,就够了。”
苏慕懒得跟他多费唇舌。
武道领域,开!
镇杀!
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开,凡被波及的水匪,顷刻瘫倒,气息断绝,心脉寸裂。
这些人死得干脆利落,苏慕却无半分动容。气运之眼中,整条船上人人缠绕着浓重血煞,分明是屠戮无数的恶徒。若他是个嗜杀成性的疯子,这些人想死得这么痛快,反倒难了。
唯独郑淮周身浮着一层朦胧莹光,缓缓流转,硬生生扛住了领域冲击。
“文意?”
“八品文士?”
苏慕微微一怔,若郑淮是武夫,他毫不意外;可他是文士,这就古怪了。
武道入门,门槛低:外练筋骨皮,内养一口息,肯吃苦、耐得住,总能有所成就,走镖护院,皆有出路;文道则不然,修的是胸中一股浩然气,十年寒窗,未必能凝出一丝文气;若不能外显成形,苦读终归白费,连私塾先生都未必有人请。故而才有“百无一用是书生”之说。
但一旦入品,文士前途反而远胜武者:九品文士初入仕途,至少正九品起步;而九品武者,若无靠山,连衙门小吏都难混进去。
堂堂八品文士,竟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?
若其中没猫腻,他苏慕能把整条大运河喝干。
“武道领域!”
郑淮挡下涟漪,面色剧变!
中品强者!
他根本招架不住。
“大人饶命!”
危机临头,他失声急呼。
苏慕听见了,却未收手,他并未亲自动杀招,仅凭领域压制,郑淮一时还死不了。念头一动,镇杀之力再加三分,震得郑淮体外那层莹光剧烈晃动,宛如风中残烛,摇摇欲熄。
“大人饶命!”
郑淮万万没料到,苏慕非但没收手,反而攻势更猛,慌忙高声求饶:
“大人若肯手下留情,我郑家定当重谢!”
“哦?”
“郑家?”
“哪一家郑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