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闲话几句,苏慕顺手抛出一颗灵石。
“谢公子赏!”
赵元笑呵呵接住,眼里光亮更盛了几分。这位苏公子着实敞亮,闲侃两句,随手就是一颗灵石。要知道,雇他这条船去杭州,总共才四颗灵石。若不是苏慕出手大方,他哪肯在对方面前嚼这些权贵家的舌根?真当那些人的刀,砍不动脖子?
……
锦衣卫衙门。
骆思恭端坐主位,左右分列指挥同知十人、指挥佥事十人、镇抚使二十人,满堂肃然。
“诸位,陛下心意,想必各位心中已有分寸。”
骆思恭目光沉静,缓缓扫过全场:“陛下要用人,本官不翻旧账,此前诸位与文官那边的往来,既往不咎。”
众人脊背一挺,心头一凛:这话听似宽和,实则锋利如刃,过去的事可以掀过,但从今日起,若再与文官暗通款曲,北镇抚司的门,怕是要替你敞开。
“是,指挥使!”
齐声应诺,人人垂首。谁不知道锦衣卫的规矩?查办寻常官员,尚需铁证如山;可在这儿,一道圣旨下来,便是指挥使本人,也得乖乖进北镇抚司走一趟,进去的人,能囫囵出来的,十个里难挑一个。
“眼下各地卫所,早已被外人渗得千疮百孔。此次离京,第一桩差事,便是揪出这些混进来的耗子,一个不留。”
骆思恭指尖轻叩扶手,语气平缓,字字却似带血。
“指挥使,清鼠不难,难的是地方官闭门拒守。若强行入城,必起冲突,怕是会酿成大乱。”
一名指挥同知起身禀道。
骆思恭抬手一摆:“此事早有安排。前日我已面圣,请下一道特旨,诸位请看。”
他自袖中取出黄绫卷轴,递予下首一位指挥同知。
一人传一人,圣旨过手,每位看过诏书的官员,望向骆思恭的眼神都愈发肃然起敬。
心里也悄然生出一个念头:这位上任以来始终沉静少言的顶头上司,怕是深藏不露。有了这道天子亲颁的敕令,谁还敢拦锦衣卫入城?
骆思恭见众人神色恭谨,心头郁结一扫而空,连日来被夫人数落压得抬不起头的底气,总算又挺直了几分。
“有圣谕撑腰,但凡有人敢伸手挡路,直接押进北镇抚司审问!”
“诸位,锦衣卫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,若砍不断敌人的脖子,那刀刃迟早要掉转过来,削自己的骨头。眼下虽还动不了那些逆臣,至少得让他们寝食难安、如鲠在喉!”
话音一落,他霍然起身,大步朝外走去。
刚踏至堂口,脚步忽地一顿,又转身开口:“今日之事,我不想让半个文官听见。”
说罢,袍袖一甩,径直离去,只留下满堂指挥同知、指挥佥事与镇抚使们彼此对视,一时无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