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思恭一脸茫然。
柳氏见状,只得细细点拨:“陛下如此体恤黎庶,咱们做臣子的,自当替陛下广传仁政。更要大张旗鼓地传,总不能让陛下爱民之心,反被那些文官抢了风头、占了美名。”
“夫人高见!”
骆思恭眼睛一亮。他虽不擅机变,却也不糊涂;柳氏话已说到这个份上,他怎会还不明白?
心头阴云散尽,整个人顿时轻快起来。他侧过脸,望着身旁温婉娴静的妻子,心口微微一热,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满室春意悄然浮动。
另一边。
京杭大运河上,一叶小渔船顺流疾驰,水波推着船身,快如奔马。
“赵大哥,离杭州还有多远?”
苏慕凝望着足有数百米宽的河面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灵气复苏之后,这方天地已彻底不同,前世他也走过这条运河,那时水面窄得可怜,最窄处不过十来步,勉强通筏,哪像如今,千吨货船穿行其间都绰绰有余。
“苏公子,还得整整一个月呢。”
船尾掌舵的赵元笑着应声。
“还要一个月啊。”
苏慕轻叹一声。出京之后,他扮作游学书生,搭了一支商队走了半个多月;之后又雇下赵启华的渔船,沿运河南下,一路悠然。
虽说踏入中品便可凌空而行,但御空耗力极大,短时可行,长程赶路却极伤元气,纵是上品高手,也撑不了几日。
赵元听见叹息,又笑道:“这已算快的了。眼下正值汛期,水流湍急;若赶上枯水时节,不用橹桨,船都懒得分毫。”
“汛期?”
苏慕抬眼扫过浩荡河面,又望向两岸金浪翻涌、稻穗沉甸甸压弯枝头的田畴,“今年雨水确实丰沛,农田长得这般壮实,秋收定然丰盈,百姓日子也能松快些。”
“松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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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元嗤笑一声,“两岸稻谷长得再好,跟咱们这些泥腿子,半点干系都没有。”
苏慕一怔,没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见他神色困惑,赵元抬手一指岸边,“你可知这片田归谁?”
“沧州何家的,沿河几十里全是何家产业;再往西,是李家的地,也占了数十里河岸。”
“那边,”他转手指向对岸,“全是周家的。”
赵元声音低沉,“我在运河上漂泊几十年,这条万里长河,我真没见过一寸属于平民百姓的田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