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锦衣卫那边,眼下情形如何?”
戴彦微微一怔,随即醒过神来,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:“督主,锦衣卫这些年和咱们东厂一样,被压得抬不起头,好歹还守着宫禁的一摊子差事,所以顶尖好手比咱们多得多。如今指挥使是三品高手,两位指挥同知也都是三品,四品的精锐还有十几号人。可跟咱们一样,全被死死钉在都城里,早前派出去的缇骑,半道上就被截杀了不少,眼下干脆不敢往外派了。”
“哦?”
苏慕指尖缓缓叩击椅扶手,目光沉静,脑中飞速推演各方动向。
“戴彦,把眼下各路势力的底细梳理清楚,明日一早呈我过目。”
话音刚落,他已转身步出东厂驻地。
“遵命,督主!”
目送苏慕背影远去,戴彦肩膀一松,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,小命,算是保住了。
……
英国公府。
“国公,这位苏督主……莫不是陛下特意放出来咬人的?”
满座缄默之际,镇远侯顾肇迹率先开口。
张维贤缓缓摇头:“没听陛下提过半个字。”
“但愿不是……”
他话只说一半便戛然而止,厅中诸人却都心知肚明,若真是天子授意,朝中文官怕是要掀翻天。当年武宗朱厚照不就是被逼退位的么?
良久静默后,西宁侯宋裕德低声问道:“国公,接下来,咱们怎么应对这位苏督主?”
张维贤沉吟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首要一条,自保为先。他不动我们,咱们便井水不犯河水;若他真对东林党动手,咱们见机行事,该踩一脚就踩一脚。”
……
议事结束,众人陆续告辞离去。
望着空荡下来的厅堂,张维贤长叹一声,神情倦怠,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几分。土木堡那一役,武勋世家的顶尖战力几乎折尽,文官趁势夺权,五军都督府大半职权被蚕食殆尽。若非顾忌武勋余部拼死反扑,怕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要剥干净。权柄旁落、高手凋零,武勋一系自此一蹶不振,他这位英国公,身为武勋魁首,如今也不过是个二品武者;其余几位国公,大多徘徊在三品四品之间。别说跟东林党比,连昆党、浙党都比他们根基更稳、声势更盛。能守住眼下这点局面,已是勉力支撑。只盼那位苏督主,别把刀尖对准他们。
……
刚踏出东厂驻地,苏慕就见一人立在奉天门前,身形挺拔,气度从容,分明是在等人,而那人,正是东林党专司宫闱联络的孙慎行。
远处,一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,面容清俊,举止儒雅,孙慎行一眼便认出:人来了。
“苏督主!”
他拱手施礼,笑意温润得恰到好处,既无谄媚之态,也无倨傲之色。眼中不见寻常士人对宦官的轻慢,只有一种平视而立的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