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先试着拉拢?”有人试探着提议。
“……”
众人各抒己见,议论纷纷。
“拉拢也好,压制也罢,东厂绝不能再一家独大。刘瑾、汪直之祸,决不能重演!”
左光斗开口了。他官至左佥都御史,是东林党资深宿将。话音铿锵:“朝中有我等正直之臣,君子盈朝,岂容阉宦擅权乱政,令陛下烦忧?”
满座闻言,纷纷颔首。左光斗的意思,大家心照不宣,苏慕若安分守己,只在东厂内办事,便相安无事;若敢越界生事,那就别怪众人联手铲除。至于皇帝?安心待在宫里即可,朝政自有他们这些大臣担着。
目送官员们陆续离去,韩爌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。曾几何时,他与左光斗也曾赤诚报国,誓要重振大明。可数百年官场浮沉,早已磨钝了锋刃,身后盘根错节的家族,早把良心捆成了枷锁。
……
东厂驻地。
“你,就是东厂掌刑千户?”
苏慕面无表情,目光落在眼前那位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身上。
戴彦望着那张清隽面容,后颈一阵发麻,冷汗瞬间浸透内衫。
“下官正是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答得战战兢兢。东厂驻地就在宫内,他对苏慕的手段再清楚不过,表面温润如玉,实则出手即断魂。甫一掌权,便在宫中掀起血浪,株连无度:上至妃嫔,下至洒扫宫女,只要入他眼,十有八九活不过三日。戴彦心里清楚,当年权倾一时的刘瑾,行事都不敢这般肆意妄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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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是这么管东厂的?堂堂东厂,如今竟连都城都走不出去?”
苏慕语调冰冷,眼神如刀,刺得戴彦膝盖发软。
“督主饶命!”
那目光一落,戴彦浑身一凛,“啪”地跪倒在地。他确信,若答得稍有差池,苏慕真会当场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起来回话。”
“是,督主!”
戴彦一个激灵,忙挺直身子:“督主,此事得从神宗皇帝说起,当年东厂便遭长期压制,实力一落千丈;神宗驾崩时朝局动荡,东厂更被多方暗中围剿;光宗登基后,才喘了口气,可没过多久,光宗亦驾崩,朝野再度大乱,这次东厂彻底失势:短短数月,几位顶尖高手或死或退,督主之位空悬已久。偌大东厂,如今只剩下官一个四品武者撑着门面,五六品武者加起来不过七八人,连基本职司都快凑不齐了……”
听完这番话,苏慕眉峰紧锁。他早知东厂衰微,却没料到竟凋敝至此,还不如京中一个稍有些根基的世家。
“那东厂如今的情报网,还通不通?”
“回督主,幸赖暗番旧制,消息渠道尚算通畅。”戴彦急忙应道。
听闻情报未断,苏慕神色稍缓,至少还没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