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心里盼着早些定下婚约,盼着父亲与苏慕推心置腹,仍毫不犹豫把战事摆在首位。
不愿在此节骨眼上横生枝节。
毕竟,社稷安危高于一切,儿女私情不足挂齿;若连这点分寸都拿捏不住,和那些整日斗鸡走狗的勋贵膏粱,又有何区别?
瞧着徐妙云抿着唇、耳根泛红、强撑镇定的模样,苏慕额角顿时冒出几道黑线,脑子嗡嗡作响。
又气又乐。
秒懂了。
这丫头,想岔了!
真有你的!
“找你爹是谈正事,跟你我之间这点事半点关系都没有,不对,你打哪儿琢磨出这茬的?”
“这么急着嫁进门?”
“徐家姑娘当腻了,急着换块‘苏’字匾额?”
话音刚落,
徐妙云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凝住,继而涨成一片滚烫的绯红,一路烧到耳后根。
她缓缓抬头,用一双澄澈眸子静静望着苏慕。
可在苏慕眼里,那眼神分明透着几分呆愣与窘迫,越是绷着,越显得手足无措,让他忍俊不禁,哭笑不得。
“不……不是那样的……”
徐妙云刚想张嘴辩解,话还没出口,苏慕已无奈地接过话头,唇角微扬:
“既然我应承了你,就不会食言反悔,这点你尽可安心,实在不必这般焦灼。”
“好菜要等火候足,我都不急,你慌什么?”
“再说了……你眼下病容憔悴、气色虚浮,真披上嫁衣拜堂成亲?你倒不如好好琢磨琢磨,这身子骨扛不扛得住?”
“总得先把伤养扎实了才行。不然,是你来照看我,还是我来伺候你?”
“嗯?”
苏慕语气轻松,却字字入耳。徐妙云顿时脸颊滚烫,羞得垂下眼帘,连抬眼的勇气都没了。
一举一动都透着局促不安。
见她窘迫至此,苏慕也不再逗弄,只随意一笑,便收了玩笑。
说来也怪,家里添了个人,竟平添几分活气,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清沉闷。
总体而言,确是好事。
“你爹不日就要率军北征,具体部署虽未细问,但估摸着也就是这几日的事。”
稍作停顿,他接着道:
“可你这伤势,至少还得静养十天半个月,才能下地走动。拖下去,怕误正事……”
“反正纸包不住火,不如直截了当告诉他。”
“你平安无事,性命无忧,他顶多略略挂心,不至于乱了方寸。别把你爹想得太单薄,身为沙场宿将,向来是山崩于前而神色不改。”
“听懂我的意思了吗?”
苏慕一语点破她心底顾虑,徐妙云怔了怔,苦笑点头,这才真正明白对方用意。
原来,是想趁父亲出征之前,当面指点一番!
助此番北垡,打得干净利落、大获全胜!
念头刚起,她立刻敛容正色,一把掀开蒙在脸上的被子,坐直身子,神情肃然。
“明白了!”
“请苏先生赐教!”
“小女子这就修书一封,快马加鞭送往玄武湖大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