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真正盯上的，正是这些军官贴身护卫。只要尽数调走，卫所便彻底失了脊梁。没了亲兵撑腰，卫指挥使、千户们连部下都压不住，更遑论号令一卫之地。待到那时，再推行卫所改制，阻力自然小得多，连自家营垒都守不住，谁还敢起兵作乱？那不是造反，是送死。

“陛下，眼下腾骧四卫可用之卒仅万余，须扩至二十万。依太祖旧制，亲军须择炼体小成者充任，故各地卫所至少得抽调两千至三千精干。”

苏慕拱手禀报。

二十万炼体小成！

满朝文武心头一震，倒吸凉气。这数字一出口，等于把全国卫所的骨血全抽干！

寻常百姓，顶多会几招粗浅农活把式，连“炼体”二字都沾不上边。当年朱元璋立卫所时确有明令：半数士卒须达炼体小成。可如今卫所凋敝已久，除军官亲兵外，其余兵丁饥一顿饱一顿，饭都难吃饱，哪还有力气习武？

苏慕将众臣神色尽收眼底，却不以为意。他早就在东厂暗中培养了一批心腹军官。待新兵一到，立刻打散建制、重编营伍，再由自己人统带。兵权在手，何惧这些旧部翻天？

“陛下！抽调二十万精兵，耗资浩大。国库早已见底，断难支撑如此巨款，请陛下三思！”

户部尚书朱国祚率先开口。他虽不掌兵事，却深知卫所实情，真这么干，各地守将怕是要跳脚骂娘！

“陛下，恳请动用内帑拨款！”

朱国祚的反应，苏慕早料到了。文官惯用的招数，无非两样：喊穷，或逼宫。

“准。”

朱由校神色未动：“苏大伴先拟个折子递上来。”

朱国祚一听，顿时急了，若真让苏慕办成此事，日后扳倒他就更没指望了！

忙不迭道：“陛下！此事牵涉极广，务必慎之又慎！”

“望陛下三思！”

刘一璟等人也齐齐躬身附和。

“诸位大人，这是要过问亲军事宜？”

“按律，可是杀头的罪过。”

一道低沉嗓音忽然响起，满殿为之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