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急煞人了!
“父皇息怒,”
朱标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表面镇定如常,心底却早已绷成一根细弦,声音压得极轻,却字字慎重:
“儿臣敢以性命担保,此事绝非二弟本心所向!”
“纵使确有逾矩之举,也必是受人蒙蔽、被人裹挟!”
“儿臣斗胆恳请父皇,将查办之权交予儿臣,定当彻查到底,给父皇一个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的交代!”
“万望父皇暂息雷霆,莫兴大狱!”
“更不可授人口实,惹来朝野非议!”
“这已不止是朱氏家事,而是关乎国本的天家大事!”
“父皇,三思啊!”
话音落下,朱标双膝一屈,重重跪地,俯身叩首,额头触地,姿态恭谨至极。
他强自稳住呼吸,竭力压下指尖微颤。
若非此事牵连太广,又得苏慕反复提醒、再三点醒,他断不会主动捅到父皇面前。
做长兄,就该担得起这份责任!
从前护着弟弟们,如今护着家国纲常,将来亦不会变。
可回宫路上,他才真正想透苏慕的深意,
不是要取谁性命,而是要救人于危崖之上。
一味捂着盖着,只会让火苗暗中蔓延,直到烧穿屋顶、无可收拾。
所以,哪怕再不愿,他也只能如实禀报。
可惜的是,父皇的震怒,比他预想中更甚、更急、更不容喘息。
“放肆!”
“给咱闭嘴!”
“来人!”
“把老二……把朱樉,即刻押来见驾!”
朱标:“!!!”
朱棣:“!!!”
听到这话,朱标霎时面色惨白,朱棣也瞠目结舌,万没料到父皇竟连查证都不等,直接下令拿人!
这也未免太过仓促了!
可朱元璋那双阴沉似铁的眼睛,已给出了最冷硬的答案。
“父皇!”
“父皇三思啊!”
兄弟二人顿时乱了方寸,齐声喊住盛怒中的父亲,同时不约而同地朝殿外屏息而立的侍卫挥手示意,别真动手!
帝王一怒,伏尸百万、血流成河,从来不是虚言恫吓。更何况是杀伐决断、从不手软的洪武皇帝。
他们心里清楚,父皇就算气极,也不至于真要朱樉的命;可谁也不敢拿这个“万一”去赌,
万一怒火冲昏了头,后果便再无挽回余地!
眼见两个儿子齐刷刷跪在阶下,朱元璋眉头拧成死结,怒斥脱口而出:
“放肆!”
“滚!”
“给咱滚出去!”
“别的事,咱可以睁只眼、闭只眼……”
“唯独这谋逆犯上的勾当,咱绝不姑息、绝不容情!”
“好啊!”
“苏先生果然料得准!”
“你们兄弟几个平日里兄友弟恭,原是做给咱看的假面!背地里,早把这把龙椅盯得死死的!”
只见朱元璋双目圆睁,牙关紧咬,下颌绷出青筋,血压仿佛直冲头顶:
“反了!”
“全都反了!”
面对劈头盖脸的斥责,兄弟俩脊背发凉,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,这才真正意识到,事情,远比想象中棘手。
早知如此,不如守口如瓶!
这不是自己往刀尖上撞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