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虽不惧与他正面交锋,但能避则避,何苦自找麻烦?跟一个彻头彻尾的狂人较劲,既费神,又无益。
更令人警觉的是……朱樉,会不会已经和他搭上了线?
不然,怎会突然判若两人,变化如此剧烈?
小心驶得万年船!
苏慕最厌被动挨打!
宁可提早掐灭祸根,也不等它烧成燎原之势,这才是他一贯的行事逻辑!
心若不够硬,手若不够稳,便难以在这乱局中站稳脚跟!
想到此处,苏慕无声地吁出一口长气。
见状,朱樉心头一紧,下意识垂首,不敢迎上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顺着鬓边飞速滑落。
他万万没想到,苏慕竟一眼洞穿所有隐情。
这未免太过骇人,简直令人脊背发凉!
“生命有涯,而天地无垠;以有限之身,穷尽无穷之理,终究是徒劳……”
苏慕极轻地扫了朱樉一眼,见他坐立不安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落了地,随即从容续道:
“换言之,这世界本就没有标准答案。”
此语一出,
朱家三兄弟齐齐倒抽冷气,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庄子内七篇……”
稍顿片刻,苏慕沉声归结:
“《逍遥游》讲的是:人难真自在,一生奔忙,不得喘息;
《齐物论》讲的是:人天生爱攀比,趋吉避凶,嫌贫爱富;
《养生主》讲的是:世道险恶,偏有人拿命去赌、拿身去耗;
《人间世》讲的是:人固执己见,闭目塞听,不愿正视真实;
《德充符》揭的是人性里的虚饰;《大宗师》点破的是人的认知边界;《应帝王》写尽了人在命运前的迷惘。”
“这些命题……统统没有解。”
“太子殿下读庄子,只觉灰暗消极,根本原因,是他说得太透、太准。痛苦者从中觅得出口,安乐者反倒照见深渊。”
“但悲观、消沉,从来不是庄子的底色。”
“他真正想探问的,是,”
“人该如何与消极对峙!”
“这才是今日这堂课的题眼。”
朱标:“!!!”
朱棣:“!!!”
不等兄弟二人开口追问,
苏慕已主动接上:
“与老子、杨朱不同,庄子对人的苦楚,看得更深、更痛、更懂。”
“多数人的困顿、大半的烦忧,归根结底,不过两个字,缺钱、少权。”
“仅此而已!”
“所以他便从此处落笔……”
“他说,世人眼中的‘出息’,无非就是有钱有权;要么入仕为官,要么称雄乡里。”
说到这儿,苏慕忽然一笑:
“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料到,千年之后,乃至再过千年,所谓‘成功’的模样,竟缩成了几亩良田、一座宅院。”
“总之,只要凑齐这两样,邻里便点头称道,地方官吏也乐意嘉许。”
“但细究起来,这种‘成功’,终究还是靠亲朋、街坊、甚至陌生人的目光堆砌而成。”
“说到底,本质是一场较量,”
“比大多数人过得强,你就高兴;比旁人差了一截,你就失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