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掀桌子吗?!
“太子殿下息怒,”
朱樉得了便宜还卖乖,懒洋洋拱了拱手,敷衍道:
“臣弟知错了,还望殿下海涵……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课堂之上提出疑问,难道也有错?”
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若只听不问、照单全收,这课听了又有何用?”
说着,朱樉笑吟吟转向苏慕,略一作揖:
“苏先生,您说是也不是?”
“国家不能搞一言堂,讲堂也不该一人独断。万事一旦走极端,反噬必至……”
“这话可是您亲口讲的!”
“学生记得清清楚楚!”
话音刚落,
朱标额角青筋直跳,血压似要冲顶,眼看就要发作,
苏慕却已率先开口,语调平缓如风:
“无妨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稍顿片刻,他目光如刃,直刺过去,反诘道:
“道理确实如此,但不该被你掐头去尾、断章取义……”
“这是你认知的局限,倒也不能全怪你,毕竟没人天生就想糊涂。稀里糊涂过一辈子,其实也没啥不好。”
“至少对你而言……”
“算得上一件幸事。”
朱樉听得咬牙切齿,恨不能把满口牙齿嚼碎,偏偏词穷语拙,嘴上半点便宜也占不到。
只得冷哼一声,侧身避开视线,权当给大哥几分颜面,不与他争一时口舌之快。
反正讲不出真东西,最后丢脸的,终究还是苏慕!
再得赏识又如何?
肚里没货,终归是个空壳子!
见状,
太子爷更是气往上撞,不知这小子今日抽了哪门子邪风。偏巧苏慕压根不给他插话训斥的机会,径直往下讲去:
小主,
“老子之后的杨朱,则另辟蹊径。他虽承袭了‘道’的思想内核,却对统治阶层彻底失望。”
“在他看来,帝王本质就是掠夺者,绝不会主动让渡利益给贫苦百姓。他们只与士大夫共治天下,把百姓应得的那份好处,硬生生切成三七两份,自己拿七,百姓分三。”
苏慕斜倚在椅中,微微一笑:
所以别说太阳光反射到月亮上这种话了,他们巴不得夜里把月亮的清辉全吸走,再倒灌回太阳里去,这又怎么可能稳得住天地秩序?
至于你推崇的法家治国之道,说白了不过是掌权者压榨百姓的工具罢了。别把自己标榜得多清高,你也不过是成千上万啃食民脂民膏的蠹虫之一。
“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,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……”
“你算哪一种?”
“还用问吗?”
这话一出口,
朱樉脸上神色瞬息万变,精彩纷呈,被苏慕几句劈头盖脸的话顶得脖子涨得通红,活像一口气堵在胸口,差点憋出内伤来。
可偏偏大哥那道凌厉目光一直压在他身上,他连张嘴辩驳都不敢,更别提拍案而起、掀桌走人之类的事了。
只得扭过脸去装聋作哑,硬生生把这口闷气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