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……”
“殿下且慢!”
朱樉刚要唤侍卫,道衍和尚这才不紧不慢开口:
“阿弥陀佛,”
“殿下息怒。”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小僧既然开口,便自有把握。”
“常言道: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。天下之事,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?”
“殿下不必反复思量。”
“只需答小僧一句,”
“您心中,可曾真正动过那个念头?”
“可愿坐上那把龙椅?”
听到这话,朱樉喉头一紧,呼吸骤然滞住。
嘴边那句驳斥硬生生卡在嗓子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相识即是有缘。小僧深信此点,更信自己的眼光……”
顿了顿,他继续道:
“小僧敢登门求见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纵使殿下厌弃,欲加惩处,”
“小僧亦无半句怨言。”
“不过千刀万剐罢了,修行之人,何惧一死?”
看他神色平静如水,朱樉莫名脊背一凉,只觉眼前这人阴冷得让人发怵。
“你究竟是谁!”
“呵呵,殿下贵人多忘事……”
道衍和尚从容合十,微微一笑:
“小僧法号。”
“道衍。”
“殿下不必多疑。”
“道衍……道衍……天界寺……”
朱樉低声重复几遍,眉头越锁越紧,反复回想,确认这名字从未在记忆里出现过,神情中没有半分动摇。
太子之位坚不可摧,便是所有藩王联手,也撼不动分毫。
更何况头顶还压着朱元璋这座铁血高山。
稍有异动,便是雷霆镇压!
洪武皇帝的威名,从来不是拿来玩笑的!
朱樉又不傻,怎会因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,轻易暴露内心真实所想,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?
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,还怎么当诸王之首?
“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就滚!”
“趁本王还没改主意,”
“滚!”
他剑眉倒竖,杀气凛然,始终未接道衍的话茬,言语间寒意刺骨,似下一瞬就要拔剑取其性命。
信一个疯和尚?他才是真疯了!
见状,道衍面色如常,非但不见丝毫惧色,反而大大方方坐定,目光沉静如古井,直视朱樉:
“殿下何必强撑?”
“众生皆有欲念,圣人尚且不能免俗……”
“您又何必为难自己?”
他轻轻摇头,似笑非笑:
“若殿下真无半点心思,此刻小僧的人头,怕已落地了吧?”
“既然还能站在这儿说话,说明殿下,已然心动。”
“不是吗?”
朱樉心头一跳,下意识瞥向窗外,随即故意提高声调,盖过心底那一丝慌乱:
“胡扯!”
“狂妄至极!”
“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砍了你!”
话音未落,他反手抽出墙上佩剑,寒光一闪,锋刃已抵在道衍颈侧:
“说!”
“你到底是何方人物!”
“谁派你来的!”
“交代不清,本王让你喂狗!”
“哈哈哈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