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住翻腾的火气，冷声道：

“大师有何指教？”

“请直说。”

“本王事务缠身，还望别绕弯子。”

道衍却不恼，也不退，反而往前半步，语气平和却笃定：

“殿下稍安勿躁……”

“可否借一步细谈？”

他扫了眼四周，嘴角微扬：

“小僧也有要事相告。”

“街上说话，不够庄重。”

“有损殿下威仪……”

“您看如何？”

朱樉闻言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完全摸不清这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不光言行古怪，还有点走火入魔的劲儿。

这是吃准了光天化日之下，我不敢动他？

换作平日，他早叫人叉出去了。可眼下老爹正在气头上，芝麻大的事都能放大成西瓜。

与其硬碰硬惹祸上身，不如暂且顺着他，至少不出错，不触怒龙颜。

再说，朱元璋早年当过和尚，对佛门中人素来存着几分敬重。

自大明开国以来，他多次亲赴皇觉寺礼佛。

又从大江南北延请了一批深研佛典与儒门经典的高僧，赴明朝礼部应试，择其学识精深、见解独到者授以官职。

足见朝廷对此事的重视程度。

朱樉心里烦归烦，可还没糊涂到往刀尖上撞。

反复掂量利害之后，

“随本王来。”

他语气轻淡，抬手一招，示意身旁垂首静立的和尚跟上，自己率先迈步，径直返回秦王府。

道衍和尚连忙跟在身后，脸上仍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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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遣散左右仆从，支开王妃。

朱樉直入中厅，在主位上一坐，连家都不打算再端着架子了，开口便满是不耐：

“有话直说。”

“少绕弯子。”

“到底什么紧要事，非得关起门来讲？”

“若说不出个所以然，休怪本王翻脸无情！”

道衍和尚慢条斯理拨动念珠，对朱樉的威压毫不在意，自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不再遮掩：

“小僧观殿下气度非凡，隐有潜龙之姿！”

“若能追随殿下左右，竭诚辅佐，”

“必助殿下登临九五！”

“不知殿下……意下如何？”

话音刚落，四下寂然。

朱樉举杯欲饮的手停在半空，目光直直盯住对面那人，瞳孔微缩，满是惊愕。

连屋里的风都像凝住了。

登临九五？

那不就是……

幸好留了个心眼，没让任何人随行。

否则就凭这一句，足以将他拖进万劫不复！

“大胆！”

“你胆子倒不小！”

朱樉“啪”地一声将茶盏砸在案上，怒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，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逼至绝境的猛虎。

登临九五？他是皇上的亲儿子，更是嫡出长子，若说从未动过一丝念头，谁信？

但！

念头终归只是念头！

是压在心底、永不可付诸行动的妄想！

大哥朱标，当朝太子，兄弟间无人敢比肩，地位稳如泰山。

老爷子对太子的器重，更不必多言。

坊间早有传言：朱标堪称大明最强储君！

他脑子进水了，才去自寻死路？

见那和尚既不辩解也不退缩，朱樉心头火气更盛，“腾”地起身，